沈玉闌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伏在那背上的人正是光武侯夫人的二兒子。而且,他額上一片腥紅。也不知是磕破了哪裡,血流了滿臉。
沈玉闌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林媽媽,一把將沈玉闌拉住。然後微微搖頭:“大小姐,這個時候可不能過去。”
沈玉闌愣了一下神,才反應過來。當下不由得苦笑:“可不是不該去。”光武侯夫人既然瞞著她,就是不想讓她知道。而且,這個是以後過去,也是添亂。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去看熱鬧,幸災樂禍的。
一路回了禪房。剛坐下,林媽媽就已經是迫不及待的問道:“大小姐,光武侯夫人沒怎麼樣吧?”
那架勢,就像是沈玉闌吃了什麼虧似的。
沈玉闌縱然心不在焉,也是忍不住一笑:“林媽媽,你看我好好的,就該知道她沒將我怎麼樣了。不過,生意是談妥了。”
“大小姐沒事就好。至於生意——大小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林媽媽淺笑,一副“我不懂”的樣子。
可是沈玉闌心裡卻是明白,林媽媽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想問,而是牢牢記著自己的身份罷了。
這一點,沈玉闌覺得很好。懂規矩,知本分,也不糊塗。林媽媽這樣的人,想讓人不敬重都不行。
沈玉闌笑了笑,略去光武侯夫人講的那一段私隱不談,只將具體合作方案仔細說了。然後誠懇的問林媽媽:“媽媽覺得如何?”
林媽媽沉吟片刻:“若說是吃虧,那是絕對不會的。畢竟本錢不要咱們出,而且還派人過來幫忙。只是有一點,大小姐不知道想沒想到?人是那邊派來的,對咱們這邊自然是……若是人家起了算計的心思,怕是防不住。”
“可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沈玉闌幽幽嘆了一口氣:“媽媽說的這些事情,我想過。可是現在咱們沒有人也沒有錢,只能如此。而且,現在剛開始沒上規模,怕人家也是瞧不上的。至於以後——慢慢再想法子就是了。”
現在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人。若是有對自己衷心耿耿的人,那自然就能放心許多。可偏偏這個事情,又強求不得。還好,她自己也是學過會計的,這些東西,她自己也能掌眼把關。不至於就真的被算計了還不知道。
不過……但願那個二公子沒事兒吧。瞧著那樣子,怕是有些兇險。若是他出了什麼事兒,光武侯夫人和她的合作,自然也就……
這樣想著,沈玉闌就覺得有些頭疼起來。忙打住念頭,抬頭笑道:“時辰也不早了,用了齋飯就回府裡去吧。”
回去的時候,沈玉闌順道去了一趟常家的醫館,鄭重的將一個小盒子交給了常俞。
常俞神色如常的收入袖中:“下次見的時候,可能就能給你回話了。”想是在變聲期,他的聲音比之前更為暗啞了一些。
“這個不急。東西研究完了,你給我留著吧。我還有用。”沈玉闌淺笑著答道,又看常俞——覺得他好像瘦了一些,但是又長高了些,看起來更加的挺拔頎長。
“我再讓二哥給你針對這個配一副藥,吃了好歹將毒排出去。不然的話,將來說不定就壞了身子的根本。”常俞雖然語氣溫和,可是面上卻仍是沒什麼笑意。只是較之往常眉眼之間多了幾分柔和罷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算是待沈玉闌與他人不同了。
沈玉闌自然是感激不盡,微微有些羞赧起來:“多謝你了。你這樣幫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常俞面色微微一怔,眼底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末了輕咳一聲,“同門之誼,何必言謝?我還有事,你若是沒有事兒,我就先走了?”
沈玉闌搖頭:“沒別的事兒了。”
常俞便是急忙忙的回了醫館了。
沈玉闌瞧著,覺得常俞怕是真的挺忙的。一時間倒是有些豔羨了——人家忙,都是有意義的。她成日忙些什麼呢?在家裡的時候,無非就是讀書練字,繡花請安。真真是沒趣得很。
有時候,真的會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感慨來——若是自己是個男子就好了。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能一笑了之。隨後該幹什麼仍是得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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