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後,沈峻之面上閃過一絲沉思來。
郭氏趕忙開了口:“挑兩個丫頭也不費事兒,哪裡就能麻煩了呢?”
沈玉闌笑著道:“太太心疼我我知道,可是選丫頭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況且再添人進來後,也未必立刻就能熟悉了。所以,與其費工夫選,倒是不如直接用屋裡的老人。一則梳洗情況,二則我自己也能知道她們的脾性品格。”
沈峻之聽了這話連連點頭:“正是這個話。玉闌說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讓那丫頭試試吧。不行再換下來。”
郭氏反駁的話,頓時就那麼噎在了喉嚨裡。不過郭氏倒是沒再惱,反而笑著點點頭:“老爺說是就是。不過,玉闌你屋子裡還差兩個丫頭,還是得配齊的。”
沈玉闌便是笑著附和,順著郭氏的話說下去:“太太說得是。不如就叫了牙婆進來,挑兩個?”這話說得自然而然,全然沒有一句算計的意思在裡頭。
然而郭氏卻是又被掐了話頭。按照郭氏的意思,丫頭直接在家生子裡頭選就是了,可是偏偏沈玉闌卻是說要從外頭買。
郭氏便是覺得不痛快了——她習慣了事事如意,如今處處不如意,自然而然的,脾氣就越發暴躁起來。當下幾乎是有些剋制不住的:“外頭買的丫頭哪裡能比得上家生的?外頭那些丫頭,一個個哪裡知道是什麼地方來的腌臢貨色?”
沈玉闌心中一動——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郭氏。
或許,郭氏這樣反對從外頭買丫頭,並不僅僅是因為想要往她院子裡安插人?
沉吟片刻,沈玉闌低頭做出讓步:“那一切都挺從太太的安排。”
郭氏頓是一愣——許是沒想到沈玉闌竟然這樣好說話。如此輕易的就做出了讓步。一時間,巨大的落差反而弄得郭氏更加的煩躁了。
不過沈玉闌都退了一步了,郭氏就是火氣再大也只能生生忍下去。
過沈玉闌瞧著,只覺得郭氏的臉都氣青了。隨後就笑著開了口:“再這麼說下去,飯菜都快要涼了。”又看向沈玉珊,“妹妹怎麼也不多吃些?我記得這個鳳爪是你喜歡的。”
說著就替沈玉珊夾了一個鳳爪。
沈玉珊卻是捧著碗一下子避開來,隨後抬頭笑得燦爛:“不必了姐姐,我現在已經不吃這個了。你自己吃吧。”
沈玉闌自然知道沈玉珊這是故意給自己難看——不然的話,就算不喜歡也不必這樣避開不是?
當下卻是也不覺得尷尬,微微一笑後,那鳳爪就落在了沈峻之的碗裡:“那爹嚐嚐。”
沈峻之樂呵呵的笑:“好,還是你孝順。”
沈玉闌微微垂下眸子,看似嬌羞靦腆。只是實際上卻是偷笑——沈峻之說這話,分明就是有目的的。
果不其然,隨後就看見了沈玉珊夾了一塊水晶肘子笑著放進沈峻之的碗裡:“爹不是喜歡吃肘子?今兒怎麼的倒是不吃了?還有,難道只姐姐孝順,我就不孝順了?”
沈玉闌覺得——沈玉珊這樣嬌憨的撒嬌,的確是讓人很難再對她氣惱下去的。不過,若是沒有偷偷的示威一般看了她一眼,那就更完美了。
於是一場風波就這麼混了過去——不過沈峻之最後還是在沈玉闌走後,跟郭氏道:“那些家生子都是你陪房出的,到時候玉闌嫁出去,她們總不能不跟去。可是跟去了,豈不是叫人骨肉分離?要我說,還是留給玉珊吧。別人家的姑娘十幾個丫頭環繞著,咱們家就兩個姑娘,難道還買不起丫頭?你的那些好的,留給玉珊,玉珊那脾性,必須得留著可靠的人在身邊伺候才行。不然我們那裡能放心?”
如今沈峻之倒是也像是以前那樣嚴苛。他吃透了郭氏的脾性,這番話說得幾乎到了郭氏的心坎上——別的事情再怎麼重要,也比不過沈玉珊。
郭氏原本還覺得惱怒,此時被沈峻之這麼輕言細語的一說,倒是慢慢的平息下來。仔細一想,甚至還覺得真是那麼回事兒——有那個閒工夫去沈玉闌身邊安插人,倒是不如好好的替沈玉珊調教著。
這麼一想,郭氏轉過彎兒來,反而倒是不情願將家生子給沈玉闌了。郭氏覺得,沈玉闌那樣低賤的鄉下丫頭,隨便配兩個丫頭也就得了,何必大費周章?那些伶俐乖巧的,還是都留給沈玉珊才好。方才不辱沒了這將軍府小姐的身份。
不過心裡不願意了是一回事兒,可是面上郭氏卻是不願意壞了賢妻良母的形象,當下白了沈峻之一眼,嗔道:“還不是你?成日讓我要拿玉闌當親生的看待。我這不是替她著想?你看看,她倒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只當我是要害她呢。”想起沈玉闌先前的話,郭氏就覺得心裡一陣陣的堵得慌,不說點什麼就覺得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