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嘆了一口氣。
沒等郭氏想到一個對策,便是又出了新的狀況——
宮裡突然來了人。說是有聖上的旨意要傳達。
於是,沈家上下一家老小,都到齊了,準備聆聽聖旨。自然,也包括這幾日一直躲在屋裡的沈玉闌和被禁足的郭氏。以及養著傷的沈玉珊。
說是養傷,沈玉闌覺得傷勢肯定是不重的,只是覺得難堪,所以才不願意出來走動罷了。這麼大的姑娘,已經開始明白什麼叫面子了。
見到郭氏的時候,沈玉闌一眼就看出了郭氏的憔悴和衰老——縱然是精緻描畫過,可是那股子精神氣卻是掩蓋不住的。而且,眼角那淡淡的魚尾紋,也是掩蓋不住的。
郭氏落在沈峻之身後小半步處。一身醬紅色的衣裳,莊重卻是顯得有些老氣。而沈峻之——一身雲藍的衣裳,顯得高大威猛又風流倜儻。
一個是意氣風發正是人生中最光華燦爛的男人,一個是正日漸蒼老走向衰敗的女人。二人站在一處……實在是有點兒不相稱。
沈玉闌忽然替吳氏有些慶幸——若是沈峻之日日面對吳氏那張早已經不光鮮的容貌,是否還會像是現在這樣心心念念?
不會。因為沈峻之記得的,是年輕時候的美好容顏,是年輕時候最美好的時光。
得不到的,是難忘懷的。反而得到的,卻總是不會被珍惜。吳氏如果現在還在,大約也比郭氏好不了太多——
沈玉闌心頭嘆了一口氣——女人的好時光,實在是太短暫了。
不過,沈玉闌也沒感慨太久,反而她比較在意的是一會兒聖上旨意公佈之後的效果。到時候,吳氏會是個什麼反應?是詫異,是不可置信,還是心如死灰?
這樣想著,沈玉闌甚至剋制不住的微微翹起了唇角來。
一旁沈玉珊看見,心頭鄙夷,嘴上就嘀咕了一句:“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
沈玉闌聽得分明,便是扭頭看了一眼。結果沈玉珊卻是不敢和沈玉闌對視,倉皇的又轉開頭去。
沈玉闌微微一笑——不過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咪罷了。
那前來宣旨的太監,顯然沈峻之是認得的。沈峻之上前後,立刻便是拱手行禮,熱情招呼道:“京公公。”
那太監已經是上了年歲,不過面上倒是沒什麼皺紋,反而有些紅光滿面的。最難得的是,滿面的和慈善。
京公公笑呵呵的還了一禮:“沈將軍大喜。小老兒可是要喝一杯薄酒要個紅包的。”
沈峻之聽京公公向自己道喜,當下便是明白肯定是好事,於是“哈哈”大笑:“這是自然。我還有壇上好的汾酒,一會兒拆封和公公對飲!紅包肯定也大大的。”
京公公也是朗聲大笑。
接著沈峻之讓沈玉闌等人上前給京公公見禮。見了沈玉闌,京公公不懂聲色的一陣打量,笑道:“這就是你那大女兒?”
沈峻之點點頭:“正是。”
“不錯。”京公公笑呵呵的稱讚了一句,不過顯然只是客套話罷了。
故而,沈玉闌也不放在心上,只靦腆說了句謬讚了,便是躲到了郭氏後頭跟沈玉珊並排站著。
接著又客套了幾句,誰知就饒到了後嗣上頭。沈峻之面上瞧著就有些擔憂之色了。
京公公是什麼人?自然是一眼瞧出了沈峻之的心事。當下又是一陣大笑:“放心放心,沈將軍很快就能抱上兒子了!到時候,少不得小老兒又要上門討杯喜酒要個紅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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