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聽見李氏這樣說,唬得更不敢亂說話了;“並不是大小姐的意思,瞧著,更像是老爺自己的主意。當時大小姐都是驚了一跳。”
李氏卻仍是一臉狐疑:“果真?”
嬤嬤急忙點頭:“自是真的。大小姐很是遲疑了一回。不過老爺的態度很是堅持。”
李氏垂頭不語,半晌才幽幽的說了一句:“她最後不也同意了麼?”
嬤嬤尷尬笑了笑:“姨娘,這種事兒……大小姐自是不可能不同意的。大小姐,人家也有自己的立場不是?”
利益這個東西,誰也不會拒之門外。
李氏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除了無可奈何之外,就是深深的無力感和怨恨。
無力的往後軟倒靠在墊子上,兩行淚就那麼落下來;“我怎麼就那麼命苦?小時候被送進宮,好不容熬到了出宮,又遇到這樣的事情。”
那嬤嬤也是跟著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其實姨娘也不必太難過——血濃於水,小少爺將來總是會孝順姨娘的。一個虛名罷了,何必那樣計較呢?再有就是,這樣對小少爺來說,也是好事兒。畢竟,頂著庶出的名頭,將來還是很吃虧的,別忘了,太太雖然年歲上去了,自己怕是生養不得了。可是弄個丫頭進府生個孩子,然後養在自己名下,那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李氏被這麼一提醒,倒是回過神來,“是我糊塗了。”
見李氏終於開竅,嬤嬤這才鬆了一口氣。
……
等到沈玉闌跟著沈峻之過來看李氏的時候,李氏已經是徹底的將情緒都給收了起來,看上去和平日無異,只是因為生產的緣故,看上去有幾分虛弱。
沈玉闌伸手替李氏診了診脈,倒是沒什麼,便是笑著去另外一個房間去看競哥兒了。好讓沈峻之和李氏說些體己話。自然,更重要的是,親自說一說關於競哥兒的事情。
沈峻之想起競哥兒,便是不禁笑容滿面,誠懇的朝著李氏道:“多謝你替我生了個兒子。”
李氏我一愣——抬起頭來錯愕的看向沈峻之。沈峻之說這話,實在是見外得如同對陌生人說話。而那語氣,就彷彿是感謝她帶給了沈家一個什麼珍貴的寶物。可是那寶物,卻和她沒任何的關係!
要知道,競哥兒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不是什麼貨物!不是真個兒和她沒關係的!
沈峻之卻是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對。仍是笑意滿面的說著競哥兒的事情:“競哥兒雖然養在夫人名下,不過仍是由你養著照顧的。只是虛名罷了。將來要承襲沈家的,自然是要早早打算起來。”
李氏勉強笑了笑,“這是競哥兒的福氣。”
沈峻之也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隻故意當沒看見,仍是笑著道:“你能這樣想,實在是最好不過。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氣的,定然會明白我的苦心,不會無理取鬧的。”
聞言,李氏越發的覺得心裡跟灌了黃連一樣苦——聽聽這話,難不成做孃的孩子被搶走了,她若是敢有什麼意見,那麼她就是無理取鬧?
“競哥兒洗三是大事,我打算大辦。滿月也是打算大辦特辦。”沈峻之笑著言道,神采飛揚。彷彿終於一雪前恥,腰板都更挺直了幾分。
“這個還得去和太太商量呢。我也沒辦過這個,也不懂得。而且,我如今月子裡,也沒法子出去招呼客人。太太是當家主母,自然是要他出面的。”李氏不想再說這些不痛快的事兒,當下便是柔聲轉移了話題。
沈峻之便是點點頭:“自然是要太太出面的。”
雖然說李氏不用出面——可是別忘了,如今的沈家,可是牢牢掌控在她手裡的。所以,她仍是要安排些事情的——比如宴客的費用,地方,還有從庫房拿東西,都是要從她這裡走一回的。
李氏也不親自出面,只讓身邊的大丫頭一個叫雲枚的去支應。雲枚是跟著李氏從宮裡出來的,本事自然是不必說的,能幹得緊。當初從宮裡跟出來的,也就是雲枚和路嬤嬤。
路嬤嬤,也就是早上那會子勸著李氏不要將這事兒怪在沈玉闌身上的嬤嬤。
李氏素來很仰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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