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院子,沈玉闌因為心裡裝著事情,竟是也沒注意到丫頭們小心翼翼又略帶埋怨的樣子。不過,誰也沒有提說今兒定親的事情,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是沈峻之,也沒過來。
反倒是金荷回來之後,看著沈玉闌欲言又止,最後卻是什麼勸說的話也沒說出口,只是輕聲言道:“常家人都回去了。姨夫說,這幾天你好好歇著,其他事兒,他會看著辦。”
沈玉闌故作無事的樣子應了一聲,彷彿已經忘記了那會子的事情似的。
金荷知道沈玉闌是在強裝鎮定,可是卻真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話來。最後只能在心中想道:興許讓沈玉闌靜一靜,會更好些罷?
所以,金荷便是什麼也沒做,擔憂的回了自己屋子去了。
不過沈玉闌故作無事也沒能維持很久——畢竟這件事情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忘在腦後的。什麼也不做,更容易沉浸在那些負面的情緒裡。然後自我厭棄。
而自我厭棄的結果就是——只會越來越自我厭棄。就像是一個惡性迴圈。
沈玉闌最後乾脆不再若無其事,懨懨的趴在床上什麼也不做,也不許人打擾。
林媽媽卻是在晚飯時候進來了,倒是也不提起定親的事情,只道:“方才二小姐過來了,說是得了好東西想要和大小姐分享,不過我想著大小姐身子不舒服,所以就推了。二小姐倒是有些掃興的樣子。”
“無妨。”沈玉闌搖搖頭:“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話罷了。”
林媽媽見沈玉闌這幅不在意的樣子,微微嘆了一口氣:“今兒大小姐做的選擇是對的。”林媽媽是沈玉闌身邊的得力媽媽,想要知道今兒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然是能夠辦到的。
“李媽媽也覺得我做的是對的麼?”沈玉闌微微愣神,隨後苦笑著開口:“媽媽不覺得的,我這樣的人,很討厭?你看,我是多自私?為了我自己,絲毫不顧別人的感受。更不願意委屈自己——”
“誰又不是這樣的呢?”林媽媽嘆了一口氣,忽然伸手將沈玉闌攬在懷裡:“大小姐這樣的選擇,才是對的。且不說身份什麼的。只說真的你願意為了他委屈自己,可是難道又真的能過得自在歡快?後宅裡本就不是什麼省心的地方。紛爭多了,他們男人也不會覺得歡喜。日子久了,再深的感情都被磨滅了。與其長痛,倒是不如短痛。你們都還年輕,又有什麼跨不過去的?”
沈玉闌靠在林媽媽的肩膀上,半晌不說話。可是本已經乾澀的眼睛卻是又漸漸的溼潤起來。
她知道,林媽媽說的話都是對的。可是……就算是心裡再明白,也未必就能夠看得開。不管怎麼樣,她心底對常俞的愧疚都是無法消散的。那種歉然,那種自覺鄙陋的心情,都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你們到底還年輕,再過幾年,你們也都會明白,這樣才是最好的。為了一己之念,不管不顧,那才是錯的。畢竟,誰也不是聖人,誰都活在世俗裡。哪裡能什麼都不在意?”林媽媽繼續勸說道。語氣帶著憐憫:“只是常三太太的手段太激烈了些,將事情鬧成了這樣。如若不然,大家都能有點緩衝的餘地,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是我對不起常俞。”沈玉闌哽咽開口。
“有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本來你們也沒定下來,是他們常家那邊出了問題。又怪得了誰?是,常俞少爺是很可憐就是了。身世是那樣,結果又遇上了這麼一個嫡母。”林媽媽繼續嘆氣,可是隨後卻是又硬了語氣:“但是小姐你想過沒有,你若是真嫁過去,那就是你的嫡母。常俞少爺已經不幸了,你又何必再搭上自己?”
沈玉闌愕然的看向林媽媽,不明白為什麼林媽媽突然變成了這幅摸樣。
林媽媽卻是一笑:“大小姐,人都是自私的。這沒有錯。我也是自私的,比起常俞少爺,我只在意大小姐是不是過得好罷了。怎麼,覺得我太過涼薄了?”
沈玉闌搖搖頭,“不,我明白。”因為,她也是個涼薄的人。她也自私。
接下來幾日,沈玉闌到底還是漸漸的振作了起來——事情多了,一忙起來,其實也就沒工夫去想什麼感情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需要做些事情來麻痺自己,所以這段時間生意上的事情竟是忙得不可開交起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等到她知道常老太醫中風的事情之後,卻已經是十多天之後了。期間,她沒見過常俞,甚至連常家的任何人也沒見過。至於訊息——更是不願意過問什麼。
而這個訊息,還是沈玉珊特地告訴了沈玉闌的。
而直到了這個訊息之後,沈玉闌也是大吃一驚——常老太醫竟然中風了?!
“嚴重麼?”下意識的就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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