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大板?沈玉闌斜斜的看著已經有些氣急敗壞的沈玉珊,緩緩笑了——沈玉珊當她是個不懂規矩的小丫頭片子?這樣大的過錯,直接打死也是不為過的。五十大板,也不過躺著養傷一陣子,也就好了。事後不也是什麼事情也沒有。她若是就這麼答應了,也太對不起方才她發的一通火,和費了半天的口舌。
沈玉闌笑了半晌,然後緩緩開口;“太太和競哥兒都病著,就不鬧出什麼血腥的事情了。就打二十板子,然後攆出去吧。這樣的奴才,留著也是禍害。沒得敗壞了太太的名聲。”頓了頓,見沈玉珊吃驚的樣子,頓時就笑了:“怎麼,妹妹覺得這樣還不夠?那就連家人一起攆出去吧。府裡的東西不許帶走,知道哎了衣裳和鋪蓋就是了。”至於銀錢,那是自然不許帶走的。家奴就是這點子不好,連人都是主子的,更別說是銀子了。所以,即便是將銀子抄沒了,誰也不會說什麼。
不然,怎麼說,光身攆出去,是比直接打死好不了多少的處罰麼?
要知道,攆出去,不給銀子,不給賣身契,那等於直接是斷了他們的生計——從此之後,他們過的日子可以想象。沒有賣身契,就一直是沈家的奴才,想再賣身也沒法子。就是短工……正規的地方,那是不要的。可是零散的短工,卻是餬口都成困難的。
不是沈玉闌心狠,而是這個婆子太可恨。她自己犯了錯,自然就該承受相應的懲罰不是?
沈玉闌看著婆子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冷冷的笑了。這個時候怕了?晚了!剛才不還是挺自信的,覺得沈玉珊會救她麼?那麼就看看,沈玉珊到底是不是那個大發慈悲的人吧!
沈玉珊卻是沒出聲,一動不動,除了面上隱約的怒容之外,在沒有別的神情了。連看,也是沒看一眼那婆子的。
沈玉闌忽然就有些替那個婆子有些不值得——對這樣的人效忠有意思麼值得麼?落了這麼一個下場,真真是什麼都沒了。
既然沈玉珊不開口,那麼自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那婆子怔怔的,也不知道是嚇到了,還是驚住了,直到拖出了院子去,這才猛然喊了一嗓子——可是很快就被人捂住了嘴巴。這個時候,想要求饒,想要說實話,那已經晚了。
沈玉闌看向沈玉珊:“妹妹還有別的事情麼?”
沈玉珊面色陰沉的搖搖頭。
沈玉闌便是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那既然如此,我也不耽擱妹妹了。太太那兒,你替我賠罪一番吧。方才的事情,我也是不是故意的。只是這家裡的風氣——太太如今這樣了,妹妹你也快要出嫁了,這家裡沒個主事兒的人,還真不行。所以,我就做主將李姨娘先放出來了。這樣一來,也算是讓她將功折罪了不是?”
沈玉珊冷哼一聲;“李氏是因為不尊主母,所以才被禁足勒令思過的。怎麼著,姐姐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不成麼?”
沈玉闌笑容淡淡的;“這自然是大事兒,不過如今人少。眼看著你又要出嫁,太太不能起身,到時候府裡操辦婚事,誰出面?我也受傷了,怕是不能出面的。難不成,妹妹到時候要自己出面操辦這些不成?”
沈玉珊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出面操辦的,不然成了什麼了?所以,嘴唇動了半天,到底沈玉珊還是沒能夠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最後硬邦邦的留下一句:“姐姐既然都這樣書哦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沈玉闌燦然一笑:“我也是為你好。”
沈玉珊氣得扭頭就走。我
她走後,沈玉闌面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處置一個婆子,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丫頭們手腳也快,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沈玉闌就已經又坐在了熟悉的書桌前,看著書桌上一排木雕出神了——倒不是在想什麼人,而是將事情聯絡起來,前前後後的仔細想。想看看到底有什麼是她忽略的東西。一定有什麼,是她忽略了的。
不過沈玉闌還沒想出頭緒,就覺得有些困了,加上又該喝藥,便是喝了藥躺在床上眯一陣子——臨睡前,沈玉闌吩咐人點了甜夢香。她最近睡得也不好,總是做夢。雖然醒來多數不記得到底做了什麼夢,可是夢裡那種驚悸的感覺,卻總是久久不曾消散。所以她就用了些安神香。
而就在沈玉闌睡著的時候,沈玉闌回來的這個訊息,已經是旋風一樣在傳遍了——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其實金荷改成沈玉荷,充作沈家女兒嫁過去顧家,這個事情不少人都是看得明白明白白的。畢竟,一開始,說要聯姻的是沈玉闌,大家又不是傻子,前後一聯想,自然知道里頭有什麼貓膩。而且,寺廟的事情,雖然捂得牢實,可是誰私底下沒個訊息傳遞?明面上裝作不知道,其實心裡……都門清呢!
一時間,沈家自然又成了焦點——有和沈家關係好的,是真關切,而是和沈家關係不咋樣的,也樂得看笑話。
而常家,顯然就是在前者那一行列中。縱然沒做成親家,可是常家對沈家,卻是反和氣了。畢竟,訂婚的那件事情,常家做得不夠好,對沈家有些虧欠了。
等到沈玉闌醒來的時候,常敏已經遞了帖子過來了。
沈玉闌自然是沒有不見的道理。事實上,一聽是常敏,她雀躍得不得了——從回來,她神經雖然鬆了不少,可是卻也一直緊繃著。尤其是進了沈家的大門之後,更是繃得更緊了。此時常敏一來,她只覺得心裡一鬆,頓時就好受不好。常敏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可靠的長輩,有些話,有些事情,她是完全能從常敏那兒得到安慰和幫助的。
沈玉闌迫不及待的就請了常敏進來。
常敏一進來,也是迫不及待的就將沈玉闌打量了一回,最後落在沈玉闌僵硬的腿上,眉頭立刻皺起:“你受傷了?怎麼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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