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梓得了邀請的時候,倒是下意識的猶豫了一下,心頭也略有些抗拒。不過隨後想了一想,卻是又點了點頭:“那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謝青梓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髮髻也是換個輕鬆簡單的,只用兩隻白玉的簪子固定,末了又添了一隻銀簪作點綴。
一路過去,倒是沒想到衛澤竟是已是出了屋子,將圍棋設在了涼亭之中。
這樣的天氣,倒是比起屋裡不知熱了多少。許是因為炎熱,所以衛澤便是隻穿了一件單衣,外頭加了一件外裳。松煙墨的顏色在衛澤身上,倒是絲毫不顯暗沉平庸,反而是透出了一股說不出來的貴氣和內斂。
衛澤坐在那兒,倒是沒有凌厲,只是眉眼溫和的候著。
謝青梓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最後在衛澤看過來之前又將目光悄悄挪開。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衛澤的感官何其敏銳?她這樣看衛澤,衛澤自是覺察了的。只是怕驚了她,故而便是聽之任之,只當是不曾發現。
自然,等到謝青梓挪開了眼睛之後,衛澤便是又開始看看她了。
謝青梓侷促的叫了一聲:“衛叔叔——”
饒是衛澤早有心理準備,此時也是忍不住一噎,幾乎不曾當即沉了臉。不過就算沒沉了臉,心情到底也是有所影響,當下只是語氣淡淡的應了一聲“嗯”,便是沒了下文。
謝青梓自然也是聽得出來,當即便是更加手足無措。她雖是故意的,可是此時這般卻也到底還是超過了她心裡頭的想象。她以為衛澤也會輕易接受這個稱呼的。畢竟……
“坐。”衛澤到底還是不忍心看著謝青梓這般,心頭一軟之後便是收斂了語氣,又重新溫和下來。只是心頭難免卻是有些無可奈何,只覺得憋悶。
謝青梓不敢再造次,低眉斂目的坐了。
看著謝青梓這般,衛澤倒是更加的憋悶了,最後到底沒忍住,沉聲道:“我竟是會吃人?”
他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自是讓謝青梓有些呆:“啊?”
看著謝青梓跟呆頭鵝一樣的神情,衛澤倏地心情便是又舒暢起來,唇角也是開始隱晦的往上翹了一翹。而後,他才又將方才問題問了一遍,不過這次卻是解釋了一句:“難不成我竟是會吃人,所以你在我跟前,才這般大氣也不敢出?”
被衛澤這樣一解釋,謝青梓便是微微的有些窘迫:“並不是這個,只是……怕你惱罷了。”
“既是怕我惱,還敢一次次的叫?”衛澤輕嘲了一句,隨後又調侃:“我竟老到了那個地步?”滿打滿算,他也就大了她五歲罷了。
謝青梓幾乎不敢看衛澤,只是抿了抿唇,又不知該如何辯解。最後她索性也不去辯解了,嘴巴緊緊閉著,活脫脫像是一個小小的蚌殼兒。
看著謝青梓這樣,衛澤倒是也就沒再逼她。最終只是道:“你白我黑。”
謝青梓便是乖乖的拿了白子開始落子。
謝青梓棋藝本也不算差的,不過如今心不在焉的,便是沒多久就露出頹敗之勢來。當下她便是凝神的再去挽回,然而就如同那高樓大廈根基不曾打好一般,縱然後期再怎麼去挽救,到底也是難以改變坍塌之途。
謝青梓倒也不是那等追強好勝之人,當下將手中的棋子都是放回了棋簍裡,而後實事求是道:“我已是輸了。”
“再來。”衛澤倒也不見歡喜或是別的情緒,只是又如此要求。
於是謝青梓便是再來,這一次不敢大意,凝神靜心的去應對思量。
謝青梓思量得太認真,倒是連衛澤幾次三番看她都是沒曾發現,目光一直落在棋盤之上。倒是方便了衛澤仔細的去看她。
這一次,雖說謝青梓仍是輸了,倒是輸得不算難看。這一次倒是不等衛澤開口,她便是主動收子,興致勃勃的道:“再來。”若是她再多努力努力,說不得就能夠贏一回。
衛澤淺淡一笑,語氣仍是平和:“好。”不過心頭卻是又覺好笑:看著穩重大方,可是骨子裡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呢。不過這樣的不扭捏強裝的樣子,倒是叫人格外喜歡三分。
一下午的時光,便是就在這麼被打發了過去。整個過程裡,謝青梓倒是沒功夫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兒。不過三局,她倒是一局都沒贏過。最好的一次也是輸了五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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