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抿著唇回了一句:“郡主何必如此,縱然郡主貶低與我,辱罵與我,懲罰與我,又能如何?衛澤是絕不可能來的。”
她和衛澤,已是徹底的絕交了。
只是同樣的,其實她心底也在害怕。害怕衛澤真的來了。倘若衛澤來了,她又該如何面對衛澤?所以倒是寧可衛澤不來才好。
李素輕哼一聲,鞭子輕甩如同一條靈活的蛇尾:“來不來,試試不就知道了?不試試,怎麼知道他會不會來呢?“
接下來李素也不知在想什麼,倒是沉默了下來也不說話了。而謝青梓則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心裡頭仍是不好受。傷口被人一次次的翻出來撒鹽,她心裡若是會好受,那就奇怪了。
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倏地便是有李素的隨從來報:“衛世子果真來了。”
一剎那,不管是李素也好,還是謝青梓也好,都是一下子就徹底的變了臉色。李素是陰沉,而謝青梓則是慘白。
衛澤前來,彷彿是必然,又彷彿是意外。誰都心裡或許早就接受了,卻又同時根本不能接受。
直到衛澤真走過來了,一襲煙墨色的衣衫本該是低調不惹眼的顏色,可是在這一刻,不管是李素還是謝青梓,都是被一下子就刺痛了眼睛。或許,就連心也一併是被刺痛了。
謝青梓抿緊了唇,握緊了拳,才遏制住了猛然洶湧起來的情緒,以及微微發澀的眼底湧出來的淚意。
衛澤雖身上帶傷,氣血不足以至於唇色都是有些發白,可卻仍是氣度依舊,緩緩行來雖並不曾跟隨眾多隨從,可莫名還是讓人覺得心頭震攝,不敢冒犯。
李素就這麼定定的看著衛澤。彷彿都能將衛澤整個人看穿。最終,她苦笑了一聲:“你竟然真的來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在衛澤心底,到底謝青梓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她雖心裡頭模糊猜到了,可是卻也並不是代表她就真的願意看見這一幕。事實上,她半點也不願意。半點也不。
對於李素這般幾乎是帶著一點質問味道的問話,衛澤卻只是簡簡單單的回應了一聲而已:“嗯。”隨後目光便是落在了謝青梓身上,情緒並無波瀾道:“起來罷。”
單單從衛澤這般的語氣和神態來看,倒是完全不覺得衛澤很是在意謝青梓。
李素卻仍是因為這個瞬間紅了眼,厲聲喝道:“衛澤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因冒犯了我才被懲罰跪在這裡,你又有什麼資格叫她起來?!我若是不開口,誰也別想讓她起來!”
李素其實也無非就是想讓衛澤知道,要救謝青梓,卻是要必須要先經過她罷了。而不是像是如今這般,直接就彷彿是她並不存在一般,就那麼忽略了過去。她討厭衛澤這樣的輕描淡寫的態度。
衛澤聽見了那樣的話之後,便是輕飄飄的看了一眼李素。而後語氣仍是淡淡道:“她並不曾冒犯你。”說完便是看了一眼謝青梓,見她仍是有些無動於衷,便是微微蹙了蹙眉心:“起來。”
語氣卻是有些微微發沉了,顯然也並不痛快。
謝青梓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素後,到底還是站起身來。她倒是真不敢違背衛澤——尤其是她現在和衛澤的處境是如此,更是沒那個臉面去違背衛澤的意思。
謝青梓這一起身,自是讓李素一下子便是惱羞成怒了起來:“你敢!”
衛澤卻是自然而然的接了話過去:“為何不敢?你既是衝著我來的,何必牽扯無辜?”
衛澤這話淡淡的,壓根聽不出喜怒來。只是所有人卻都是覺得,衛澤肯定是不高興的。
李素聽著這話,一下子便是嗤笑了一聲,揚眉反問衛澤:“無辜?她無辜嗎?若不是她勾引了你,你又如何會如此對她念念不忘,處處維護?衛澤,我且問你,在你心裡頭我們到底算是什麼?到底哪裡比不上這麼一個乳臭未乾,故作清高的黃毛丫頭?“
謝青梓注意到,李素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也就是說,這一番憤憤不平的話,到底還是包含了林語緋在其中的。
一時之間,看著李素憤怒的樣子,謝青梓倒是不知自己該是替李素嘆一口氣,還是該替自己覺得委屈不平。
或許就衝著這一點來說,李素也不真的是那樣的討厭了吧?
謝青梓低垂著頭眉頭,卻覺得自己還是對李素喜歡不起來——不管李素有什麼理由,對於自己無緣無故便是遭受這些,她若還能喜歡得起來,倒真是心胸寬廣了。只可惜的是……她卻也並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