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主的是大老爺謝昀。
可是大老爺謝昀……只想了想其中的可能性,謝青梓便是覺得背上驀然一冷,幾乎是一剎那之間就冒出了冷汗。她總覺得,大老爺只怕是真的會答應的。
大老爺不是什麼心志堅定的人,而且更不是個品行高潔,寧折不彎的人。倘若鄂王府那邊稍微施壓,他便是能立刻答應。
謝青梓攥緊了椅子扶手,也同樣是咬緊了牙。渾身緊繃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的琴絃。
“阿姐?”謝青櫻擔憂的伸手蓋上謝青梓的手指,語氣同樣是滿含了心憂。
謝青梓回過神來,卻是一時之間仍是平復不得心情。怕被謝青櫻看出端倪來,便是低下頭去只自己平復。良久抬起頭來,她便是勉強一笑:“怎麼?”
“阿姐可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父親?”最後謝青櫻這麼問了一句,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頭擔憂卻是幾乎都要滿溢位來。
謝青梓卻是被謝青櫻這麼一句話給逗笑了,隨後便是搖頭道:“胡說什麼呢,為何不告訴他?”關鍵是,根本就不可能瞞得住。今日她縱然不說,可是明日呢?鄂王妃沒得了滿意的答案,肯定也不會這般作罷。
而且,今日在場這麼多人……自也是會有人去說的。
謝青梓抿唇一笑,看住謝青櫻:“這話你去和他說罷,我還有些事兒,便是先過去陸家了。”說完這話,謝青梓便是直接起身走了。一則是她不願去說此事兒看大老爺他的反應,二則是她更不願意去和大老爺見面。昨兒才鬧得不歡而散,怕大老爺也未必想見她。
謝青櫻有些猶豫:“阿姐覺得這話該怎麼說?”
謝青梓垂眸:“實話實說即可。”
謝青櫻難免著急:“難道不再說些別的?”
“也沒什麼可說的,他自己心裡頭未必不明白。”謝青梓笑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是有些諷刺。事實上,她心裡頭也的確是諷刺:人要裝糊塗的時候,哪裡又是旁人幾句話就能扭轉過來的?大老爺真要答應,她們誰也攔不住。
謝青梓走後,謝青櫻站在原地卻是驀然的收斂了笑容,而後嘆了一口氣:“難道竟是果真無法改變?”
謝青梓自是不知。她一路往回走,幾次三番荷香和竹露都是欲言又止。她們倒是想寬慰謝青梓幾句,可是不管怎麼想卻都是想不出寬慰的話來。
臨了回了屋,荷香這才低聲道:“要不將此事兒告訴三少爺——”
在荷香看來,若說真有人能阻攔大老爺,自然還是得看謝栩。謝栩再怎麼說也是大老爺的親生兒子,而且也是府裡的如今僅剩的兩個男人之一。真要對抗大老爺,可不得指望謝栩麼?
謝青梓卻是聞聲立刻搖頭,不容半點反對的吩咐道:“這事兒誰也不許告訴三郎。”
謝栩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這麼好個機會,若是知道府裡這些事兒,必是會影響他的心情。倒時候只不過是對他不好罷了。所以,能瞞著就一定要瞞著。
“可主子總也要替自己想想。”竹露有些著急,“總不能真讓大老爺胡作非為罷。”
“我自己有法子,你們別擔心。”謝青梓笑了笑,卻是也並不說到底是什麼法子。這關子賣得自是讓荷香和竹露著急得不行,卻也無可奈何:謝青梓打定了主意不說,她們再問也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謝青梓此時倒是心情倒是已經全然恢復下來,只又拿出針線平心靜氣的做了起來。因是重陽節要到了,她打算親自給陸老夫人做個抹額。抹額上卻是繡菊,既是應景又是合了重陽的意思。
這樣的針線活兒卻是細緻——菊花花瓣兒細,便是繡起來繁瑣。
看著謝青梓果真毫無異樣了,竹露和荷香對視一眼,倒是這也才覺得心裡微微有了點兒底氣——主子既是這般說,想來也是真的又什麼好主意也不一定。所以,她們兩也不如放下心來靜靜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