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沈慎在借酒消愁,那頭衛澤則是已在收拾東西準備立刻開金陵城。
如今重陽已是過完,李涇再無挽留的藉口,縱是不情願卻也只能放了他走。得了出城令牌,衛澤自是歸心似箭。一刻鐘也是閒不住,只忙叫人收拾東西準備第二日早早出城回去——之所以這麼著急,自也是害怕遲則生變。
此番李涇倒也是賞賜了不少東西,其中有一顆頗大的貓眼石,色澤金黃,很是好看。衛澤拿出來把玩一番,想了一想倒是忽又生出了一些閒心,乾脆叫人鋪了紙墨,而後便是提筆慢慢在紙上描繪起來。
這一顆貓眼石,他卻是不打算浪費了。
李涇為了拉攏他,倒是半點也沒手軟。送了不少實物不說,倒也是還隱晦的許下許多好處。
衛澤唇角一勾:若非李涇是個草包,一看就知將來必是成不了事兒,他倒是說不準還真動心了。只是,李涇倒也是將他估量得太不值錢了些。給出來的好處,到底是不夠分量。
衛澤這麼細細描繪,一直到天黑掌燈了,卻也才堪堪收筆。
擱下筆之後,他便也沒將那紙先收起來,想著等墨跡晾乾了再說。而就在此時,白墨卻是進來,頗有些無奈:”沈公子來了。說是要見主子您,主子您看——“”讓他進來。“衛澤倒是有些興味,隨手將那貓眼石擱在桌上,便是直接又坐下了。沈慎倒是還不值得他起身相迎。
白墨應了一聲,末了又提醒:”沈公子看著喝了不少,頗有些醉態。”
衛澤輕笑一聲,語氣卻是冷淡:“嗯,知曉了。”卻也不知他那一聲輕笑是為了什麼,又是在嘲諷還是覺得好笑。
沈慎進屋的時候,衛澤一下便是聞見了他身上的酒氣。當下心頭便是瞭然:看來果真是喝了不少。
再看沈慎步伐,他倒是越發肯定只怕沈慎喝得早就醉了。不過他也沒有那麼好心去關切幾句,只是笑了笑:“沈公子請坐。”
因是不出去,衛澤也沒穿大衣裳,一身月白的衣裳倒是顯得眉眼都是寬和許多。而如此一笑,倒是更顯和善。
沈慎腳下有些發飄的一屁股坐下了。而後便是盯著衛澤一言不發,神情卻是嚴肅得很。
沈慎這架勢倒是頗為有些懾人,不過衛澤倒是半點不在意。而後便是隻任由沈慎盯著他瞧,他只將那一刻貓眼石收起來,又慢慢將那畫好的圖紙捲起收好。期間沈慎一直盯著他看著,倒是半點也沒挪開目光。”那是什麼?“沈慎忽問了一句。
衛澤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倒是認真答了:”得了一塊貓眼石,覺得不錯,打算做成個物件送人。”
至於送給誰,雖然衛澤並沒有說,可是沈慎卻是幾乎一下子心裡頭就有了答案,沉默片刻之後,到底是按捺不住:“是送給青梓的?”
衛澤只是不答,反道:“你來找我何事?”
沈慎抿唇,“我找你有事兒。”
衛澤頷首,也不再問,只耐心等著。跟個醉鬼說話,倒是也挺有趣的——別的不說,平日裡沈慎那謙謙君子的樣子,倒是不如這會子來得叫人覺得實誠和討人喜歡。
沈慎看著衛澤渾不在意的樣子,倒是又問一句:“你為何不問我是什麼事兒?”
“那是什麼事兒?”衛澤耐著性子從善如流。只是心裡頭卻是分心琢磨著,倒是該找哪個工匠來做這個貓眼石才不算辱沒了這寶石。
沈慎忽然起身,一巴掌拍在了衛澤的桌上,眼睛都是瞪大了幾分:“我要和你打個賭。”
衛澤這才正色看了沈慎一眼,露出幾分興味來:”哦?”
沈慎這樣的人,倒是還會打賭,倒是叫人覺得有些稀奇。
“我將婚書給你,你帶回去給青梓。你告訴她,至多一年,我會回去。請她等著。”說完這話,沈慎又譏誚一笑:“一年之後,我們公平競爭。若是青梓願意嫁你,我別無二話,若是她要嫁我——”
“又如何?”衛澤涼笑:“我還能攔著不成?”不過直到此時,他倒是也徹底明白了沈慎過來的意圖。無非是……不甘心罷了。
“好。”沈慎似是有些歡喜,便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薄薄的紙來——這就是婚書了。一式兩份,一份在謝家,一份在沈家。若是沈慎將這婚書給了謝青梓,那麼他們之間的婚約自然也是作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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