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倒是沒說話,反倒是深深看了一眼謝栩,面上露出了幾分沉吟來:若是小事兒,謝栩哪裡至於如此?他記得謝栩和那個謝青蕊,感情也不深。若說是為了謝青梓,倒還說得通。可若說是為了謝青蕊……
衛澤轉頭看住了李潤,目光一瞬間就冷了下去。
而李潤卻不曾覺察,只看著謝栩朗聲反問:“那你若是輸了呢?”
“我若輸了,我隨你處置。”謝栩一笑,竟是有幾分超脫的味道。雖說說出來的話未免血腥狠辣,可面上看著卻是風輕雲淡的樣子:“要殺要剮,卻是隨你。不過,我卻是絕不會輸。“
謝栩這樣,自是激怒了李潤,李潤縱原本不打算答應,此時也是不得不答應。他陰沉著臉應了:”好,我府中有練武的屋子,咱們便是比劃比劃。”謝青蕊不重要,退親也好迎娶也好,不過是小事兒。可是面子卻是決不能丟了的。這就是李潤心裡頭的想法。
何況人少也就罷了,讓一讓謝栩也沒什麼大不了。可現在這麼多人看著,他絕不願意就這麼丟了這個人。
謝青梓聽完了這話,登時大急,“這是胡鬧什麼!”
“阿姐,你別管此事兒。”不等旁人說什麼謝栩自己第一個倒是如此開了口。
謝栩都如此說了,謝青梓縱是有千言萬語,此時也只得嚥了下去。她受不住謝栩這樣的目光這樣的神色這樣的語氣——而且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也的確是莫名讓她安心了幾分。
當然,最後沒反對,最關鍵還是衛澤忽然出聲說了一句:”放心,三郎輸不了。“
聽了這句話之後,於是她七上八下的心就一下子安穩了下來。仔細想想,似乎也的確是她太過擔心謝栩安危,竟是沒注意到許多小細節。謝栩如此上門,若說他心裡沒半點成算,只憑著一腔怒火,她也不大相信。
她的弟弟,卻不是個衝動之人。謝栩不笨,更不糊塗,性子也是沉穩。從小到大,他也沒做過幾件衝動的事兒,更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兒。此時他既是開口,她也該相信他心裡必是早就想好了這些的才是。
況且,就像是衛澤所表達的意思那般,謝栩不可能永遠是小孩兒,永遠被她護著。謝栩遲早要獨擋一面,既他如此堅持,她也該按捺住心中不安和擔心,耐心看看他到底能做成什麼樣兒。
這般想著,她心頭便越發安定幾分。
於是謝栩和李潤以武定乾坤的法子,也就大家都默許了。
到了地方後,謝栩側頭看了一眼衛澤,又看了一眼衛澤和霍鐵衣,微微一頷首肅穆又彬彬有禮道:“還勞煩衛大哥和霍大哥與我們做個見證。”
“見證就見證,難道我還會抵賴不成?”李潤氣得不行,只覺得心窩子都堵得厲害:以往只覺得謝栩長得好看性子又好,實在是討人喜歡。不過現在……他卻已是全然沒了那種想法。只覺得謝家的人……怎麼都這麼討厭呢?
而謝栩似是還嫌不夠,竟是出聲回了一句:“我還真怕你抵賴。”
霍鐵衣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衛澤雖神色也沒什麼變化,不過嘴角卻也似乎有淡淡笑意:“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抵賴。”李潤若敢抵賴,他自是有法子叫他後悔不疊,老老實實。
謝青梓抿著唇,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李潤:“是了,鄂王爺可不是那等會抵賴的人。我相信鄂王爺的人品。”
李潤看一眼謝青梓,只覺心頭更不痛快了:她還真當他聽不出來她這是在給他抬高架子,到時候讓他下不來這個臺,抹不開這個臉?
“本王別的也就罷了,可守信中諾這一點,卻是無人能及!”李潤如此說了一句,也選了一把短劍——既是謝栩還是個小孩兒,他讓幾分也更顯得他有風度不是?他總歸是學過好幾年,難道還能輸給謝栩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李潤多少也是有些輕敵。
謝栩微微一笑,隨後目光便是變得冷厲。緩緩抽出佩劍,他卻是說了一句叫人都意外的話:”既是你兵器比我短,便是讓你先出手,也省得你輸了口服新不服。我卻是也不願佔你這個便宜。“
謝栩這話,可算是驚得眾人都是露出愕然意外的神色來——這,架勢是不是也擺得太足了?
霍鐵衣越發感興趣,雙目灼灼的看著謝栩,眼睛都不願錯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