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皇后倒是懶怠去關注鄂王妃的神情變化——就算是想知道,必然也是不會問鄂王妃的。
鄂王妃被這麼一問,眼圈兒卻是立刻紅了。本還沒坐到實處,登時就又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衛皇后的面前,噗通一聲便是跪了下去:“娘娘救我!“
這四個字被鄂王妃這般滿含了哽咽的道出,只添了無盡的惆悵婉轉,悲涼義憤。
只從這樣的語氣和字眼,就不難知道此時鄂王妃心裡頭到底是如何想的。
謝青梓不由得嘲諷一勾唇,心中暗道:果然自己卻是猜對了,只怕鄂王妃進宮來還真的是因為李潤吵鬧著要休妻的事兒。
其實,要她真說,她倒是真覺得李潤將鄂王妃休了也好——只不說別的,鄂王妃這樣的行事便不是什麼賢良的主母。有這樣的一個主母在,只怕家族也是很難興旺。
而且,李潤既是那樣不喜歡鄂王妃,休妻之後另娶,說不得還能更快得了子嗣。
謝青梓雖是心頭如此腹誹,到底也不可能將這話說出來,便是隻看著衛皇后要如何應對。
衛皇后聽著這話,卻是隻覺得頭越發的疼了起來——聽聽,果然是有麻煩事兒!
壓著不耐煩,衛皇后語氣盡量和緩:“你這是什麼話?倒是先將事情始末仔細說說才是。不然我如何與你做主?”
鄂王妃卻已是止不住的要哭出聲來,唇瓣都是顫抖不止,顯是真傷心難以遏制。
謝青梓不願多看,更不願自己心軟。在她看來,鄂王妃有今時今日,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能怪得了誰?她看著李潤倒也不是傳聞之中那樣的壞,說不得李潤名聲之所以這樣壞,和這位鄂王妃卻也是有脫不開的關係。
既是咎由自取,那麼又何須同情呢?
謝青梓抿了抿唇,壓下想說話的衝動,只聽著鄂王妃哭訴。
果不其然,鄂王妃半點也沒提起對謝家做了什麼事兒這個話,只一味說李潤忽然不知怎麼的,偏要一口咬定了要休妻。如今老王妃都是壓不住了。昨兒夜裡,李潤幾乎是將她直接就攆出了鄂王府,命人關了大門不許她再進。
李潤那個脾氣,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陽奉陰違?所以昨兒,鄂王妃卻是在客棧裡頭過了一夜。
謝青梓聽了這話,登時就是恍然:怪不得鄂王妃這樣早就進宮了!原是這樣的緣故。可不是得早早進宮才好麼?一則是沒地兒去,二則也怕時間拖久了她這個鄂王妃的臉面徹底沒了,三則也是怕李潤將這事兒報給了宮裡,到時候成了墨落白紙,再無更改的局面。
謝青梓又是譏誚笑了一笑。這個時候知道急了,那時候怎麼就能那麼沉得住氣呢?
不過除卻了謝青梓之外,旁人聽著這個事兒卻是隻恍惚如同聽見了一般——衛皇后也是驚愣得半晌沒說話:聽聽,這事兒都是些什麼事兒?真真兒的卻也是有些知該怎麼形容這一樁奇葩軼事了。
衛皇后心想,自己活了這麼幾十個年歲,還真沒聽過這樣的如同戲文裡頭故事一般的事兒。偏還是個王府的王爺和王妃!真真兒的……也是叫人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該說李潤胡鬧,還是該問問鄂王妃到底做了什麼才讓李潤這樣不顧後果的胡鬧?
衛皇后是瞭解李潤的,知道李潤雖然脾氣不好也愛惹事兒——可到底從沒惹出過什麼大事兒。他這人雖是紈絝,卻也是不至於太荒唐令人生厭。也正因為他從未越過雷池一步,沒鬧出過什麼不可收拾的事兒,所以聖上才樂意縱容著。
所以,若說鄂王妃什麼也沒做,她卻是怎麼也不信的。
不過鄂王妃都這樣了,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衛皇后倒也是一時不好開口問。
最後待到鄂王妃哭得差不多了,這才聽衛皇后清了清嗓子,又開了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將前因後果都與我說清楚。李潤那孩子雖然胡鬧,可也不是真就半點分寸也沒有。你們小兩口到底是鬧了什麼矛盾,竟是鬧騰得這樣厲害?“
聽著衛皇后這樣問,鄂王妃幾乎是立刻忍不住惶恐的看了一眼謝青梓,心中只唯恐謝青梓一下將事情始末說出來。
謝青梓自是看到了鄂王妃這樣的反應,也猜到了鄂王妃為何是這樣的反應。當下便是冷笑了一下,繼而冷漠的挪開了眸光,盯著衛皇后裙襬上的鳳紋看。她才不屑於做這些事兒——鄂王府的那些腌臢事兒她又憑什麼去管?她又不是那等饒舌婦,自也不願意說起別人府裡的這些八卦趣事。
謝青梓如此反應,衛皇后便是挑了挑眉——鄂王妃她們二人如此反應,她若是還猜不到什麼,那就真是老糊塗了。
不過衛皇后也沒打算問謝青梓什麼。畢竟,謝青梓既是不開口,她也樂得將謝青梓摘出去。畢竟……攪合進了這樣的事兒裡,名聲到底不好聽。所以,衛皇后仍是目光沉沉的看住了鄂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