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梓輕嘆一聲:“霍鐵衣是我們的親哥哥。”
這話一齣,饒是陸老夫人見多識廣,此時也是禁不住的露出詫異的神色來:“怎麼的會如此?霍鐵衣是你們親哥哥?那……”那豈不是陸夜亭就該是霍家的二少爺……
這若是霍鐵衣上門來要人,是給還是不給?
陸老夫人這頭犯了愁緒,謝青梓多少也猜到了幾分緣由,而後便是又道:“義祖母放心,哥哥……絕不會離開陸家的。今兒哥哥傷口撕裂,也和霍大哥有關。“
”霍鐵衣打的?“陸老夫人眉頭擰起來,那樣子完全就是怒髮衝冠的樣子。
謝青梓驀然笑出聲來:“這怎麼可能?不過是哥哥自己發脾氣,動作大了些,就將傷口撕裂開來了。哥哥不是很待見霍大哥。他們之間嫌隙頗深,只怕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夠化解開來的。“
謝青梓這話或許說得算是有些離經叛道,可是照她看來,縱然是陸夜亭和霍鐵衣和好,只怕陸夜亭也是不肯離開陸家的。就她來說,也同樣覺得陸夜亭留在陸家比回去霍家好。
霍家有什麼呢?事實上,除了霍鐵衣之外,霍家哪裡還有人?陸夜亭本來就是個性子陰冷的,留在陸家被陸老夫人和陸老先生疼著寵著,多少也對他的性子是有些好處的。
況且,陸老夫人他們夫妻二人著實也不應該孤獨終老,理應也該享受子孫天倫。
陸夜亭當時入陸家,必也是深思熟慮的,所以他的這個決定,輕易也不可能更改。
謝青梓這話倒是讓陸老夫人又鬆了一口氣:陸夜亭在陸家這麼久了,雖說性子看著陰沉了些,卻也也是實打實的好孩子,孝順體貼自是不必說。讀書什麼的也不差,將來振興陸家也是全然有可能的。所以,要說捨得不捨得,她還真捨不得。
“不過,這事兒……你打算如何?”說完了自己這頭的事兒,陸老夫人便是含笑看了一眼謝青梓:“既是親兄妹,不拘是來我這裡,還是去霍家,也都是使得。”
謝家雖然……可到底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如今謝青梓在那家中處境,她想著就覺得尷尬。
謝青梓自然是忙婉言謝絕:“義祖母雖說也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畢竟還是謝家的姑娘。謝家養我育我這多年,我如何能忘恩負義?況且……到底是突然了些,如今我只覺得生疏和尷尬。“
霍鐵衣雖是個好人,可是她卻是並不曾過多接觸過,所以如今也只是覺得生疏罷了。且陸夜亭和霍鐵衣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也同樣是叫她覺得為難的。
畢竟,陸夜亭對霍鐵衣的態度如此明顯,若是她再和霍鐵衣親厚,只怕讓陸夜亭傷心。而若是真和陸夜亭站在一起對霍鐵衣冷漠,她卻也同樣是覺得傷了霍鐵衣的心。
而對於陸夜亭說的那些事兒,她雖是震驚和心疼陸夜亭,可是到底不是親身經歷,故而倒是全然不似陸夜亭感觸那樣深沉。
且站在一個公平公正的角度上來看,霍鐵衣也並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其中只怕還是哪裡出了紕漏,霍鐵衣是真不知道自己弟弟妹妹還尚流落在外。
不過這樣的話,陸夜亭未必聽得進去。故而,她當時也並不曾說出口。
這麼多年心裡的疙瘩,並不是她三言兩語一個猜測就能化解。這一點,她心裡清楚,陸夜亭心裡也必然是明白。若說是陸夜亭想不到這些,可能麼?
陸夜亭那樣聰慧之人……
不過是現在鑽進了牛角尖,故而竟是不肯去相信罷了。倒不是想不到。
謝青梓一聲輕嘆,最後想了一想,又去尋了陸夜亭。
陸夜亭趴在貴妃榻上,眼睛微微合著,也不知是在假寐還是睡著了。他睫毛很長,且十分濃密捲翹,這樣微微合著眼睛的樣子,精緻得倒像是個小姑娘。
謝青梓看著便是忍不住抿唇笑了一笑,陸夜亭睫毛一顫,也不睜眼便是道:“青梓。”
“嗯。”謝青梓應一聲,順勢在床邊坐下:“是我。”
“你是想勸我?還是如何。”陸夜亭睜開眼睛來,面上眼底一片平靜,問出來的話卻是帶著一點點的不平靜。幾乎是一下子就問到了最關鍵處,連半點讓謝青梓委婉的餘地也沒有給。
謝青梓只是微微一頓,就對上陸夜亭的眼睛:“我卻是想問哥哥一句,哥哥希望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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