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才看了林語緋一眼。
屋裡就這麼幾個人……一一排除之後,似乎也就只剩下林語緋一個人合適了。
謝青梓的困惑,衛澤自然也是有所覺察。當即便是伸手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捏了捏謝青梓的手腕,而後如此說了一句:“好了,別多想了。你只管好好養著身子才是。”
謝青梓知道這話是說林語緋的,當下只能點點頭。
而此時,就像是衛澤說的,沈慎這頭卻是即將腹背受敵。
當背後出現了軍隊的時候,沈慎就知道自己的確是輸了。
就算打進城裡去,卻也到不了宮門口。
兩下夾擊,他這點兵力根本就是不夠看的。
沈慎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將軍,而後嘆了一口氣出聲緩緩道:“投降吧。咱們輸了。”
對方臉色陰沉,神色很是難看:“投降又能如何?難不成事到如今還有活路?這是謀逆,而且——”
“你妻兒都在金陵?”沈慎如此問了一句。
沈慎這個問題,顯然是問到了關鍵之處,那將軍的神色除了陰沉之外,就只剩下了擔憂:“是啊。也不知我身死之後,他們會如何。”
“金陵很快也會淪陷了。”沈慎嘆了一口氣,而後便是又笑了:“金陵那樣的地方,雖說是易守難攻,處處都是退路,可是真要打起來,也只有節節敗退的份兒。”
“哪有那樣容易——”對方卻是顯然還不相信。
沈慎搖頭:“你還沒看出來?衛澤這是鐵了心要將金陵拿下了。我們這裡一敗,他即刻就可以從水路出發,不出三日就能帶兵到了金陵城。到時候,主上也只能放棄金陵。”
“那我們現在殺回去——”那將軍幾乎是立刻的如此言道。那急吼吼的樣子,倒像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去。顯然,也是的確擔心自己的妻兒的。
至於說忠心……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忠心也是沒用。
沈慎卻是再度搖頭:“他們既是從後頭過來,你以為還給我們留了退路了?陸路肯定行不通,水路雖然可以走,可是咱們沒船。總不能游水回去。”
“那可怎麼辦?總歸是不能就這麼幹等著。我記得,沈大人一家人也都是在金陵吧?”那將軍急了眼,幾乎是恨不得將沈慎抓過來搖一搖,好搖出一個辦法來:“主上臨行之後,只讓我們什麼都聽您的,您如今倒是拿出個法子來。”
“沒有法子。”沈慎仍是搖頭,面色卻是平靜的:“主上臨行的時候,只怕也是告訴過你,此番若是我有什麼異動,就即可殺了我吧?”
對方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尷尬。
沈慎知道自己猜對了。當下哂笑:“他也這麼跟我說的。你若是有什麼不妥當之處,或是不肯聽話,就殺無赦。”
這下,對方的臉色就有些不可置信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沈慎一笑:“他對咱們誰也不放心。你還沒看出來?”
“所以,你若真想護著你妻兒,就投降吧。”沈慎笑容不減,眼神卻是誠懇:“從咱們被派遣出來的時候,就註定咱們輸了,更是回不去了。其實留在金陵,遲早也有被打上門來一日。現在不打,以後總歸會。等到小皇帝長大了,騰出空來了,總也不會容許別人佔據著自己的江山。”
先帝對李涇尚且還有些父子之情,可是……聖上對李涇,卻是並無兄弟情義。
既是沒有兄弟情誼,那麼自然更不必多說了。
“你現在帶著剩下的兵力投降,轉頭跟著回去打金陵。非但不會有事兒,而且功過相抵,衛澤應該不會計較。而後你再自請去邊關守城。”沈慎緩緩的囑咐分析,言語之中皆是從容和冷靜:“雖說日後苦寒一些,再不像是現在這般,可總歸是保住了性命,一家人也還能享受榮華富貴。日後有合適機會,總能再重新回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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