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金一川和閆濤這兩位“日賺208w”忙的要死要活的頂流,還是沒能留下喝這頓“病號粥”。
行程表上排得滿滿當當,趁著當紅多接工作,在這個圈子裡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兩人匆匆告別,各自奔赴下一個戰場。
張風帆掏出手機,撥通了兒子張花強的電話:“花強,你現在能不能翹個班?花朵還在發燒呢,腿也不方便,得去醫院看看。”
電話那頭傳來張花強壓低的、帶著迴音的聲音,背景似乎很空曠:“爸,真不行!我在城北舊皇宮的大庫裡呢!跟幾位老師在挑大展的文物,庫房重地,進來一趟不容易,根本走不開!您讓小媽……”
“別提她!”張風帆還沒說話,輪椅上的張花朵立刻插嘴,聲音帶著鼻音但很堅決,“她是國民女演員,等您官宣她演這電影,她比金一川還出不了門!再說了,我自己能行!”她一邊說著,一邊煩躁地將披散的長髮攏到腦後,試圖紮成一個清爽的丸子頭。幾天沒洗頭,加上發燒出汗,髮絲黏在脖頸上,讓她感覺格外難受。胳膊和膝蓋的傷也限制了動作,扎頭髮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吃力。
“花朵……”張風帆掛了電話,目光落在女兒略顯狼狽的動作和蒼白中透著病態紅暈的小臉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複雜的心疼,“你從小就這性子,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實在扛不住了才想起我和你哥……你是女孩子,偶爾示個弱,撒個嬌,不丟人,知道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懇切的溫柔。
“啊?”張花朵停下扎頭髮的動作,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向父親,咧了咧嘴,試圖用輕鬆化解這份沉重,“爸,您今天怎麼了?不就是去醫院換個藥,順帶看看感冒嘛,多大點事兒?看您這緊張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了絕症呢。”她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
“就是覺得……”張風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女兒那張因為發熱而泛著潮紅的臉,那雙因為病痛和疲憊而略顯黯淡卻依然倔強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一瞬間,眼前的張花朵彷彿與記憶中另一張模糊卻同樣倔強、同樣在病中也不肯示弱的臉龐重疊了……那個身影似乎在無聲地哭泣,帶著巨大的委屈和隱忍。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突如其來的幻覺——張花朵從小到大,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極少掉眼淚,總是冷靜地處理傷口,甚至還能擠出笑容安慰別人。這份堅韌,像極了……誰?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張風帆的心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混亂。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女兒探詢的目光。
“張導!飯到啦!”林小雅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凝滯。
只見她推著一輛工作室用來拉道具材料的簡易小平板車,上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外賣袋和餐盒。粥鋪的清香、烤雞的誘人焦香、冷盤的清爽氣息混雜在一起,強勢地佔據了空氣。
這輛沾著點顏料和灰塵的簡陋小車,與工作室裡精心佈置的明清式樣紅木傢俱、牆上掛著的古畫複製品、以及角落裡陳列的仿古道具形成了極其鮮明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對比。
“來了來了!”老劉第一個響應,像一陣風似的衝過來幫忙。
緊接著,高軍、道具組老大袁大鵬,以及剛剛還跟張風帆在會議室拍桌子的製片人毛鴻賓,也都聞“香”而來。
幾分鐘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個人,此刻又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默契地在大會議室的長條黃花梨木會議桌上開始“擺宴”。
塑膠餐盒、一次性餐具與價值不菲的古董傢俱碰撞出奇異的和諧感。
他們沒讓張花朵沾手,反而讓林小雅把她連人帶輪椅又推遠了些,等他們把熱氣騰騰的粥、油亮噴香的烤雞、清爽的涼拌菜都擺放停當,才招呼道:“好了好了,花朵快過來!”
張花朵被林小雅推回桌邊,看著這群業界大咖圍著簡陋外賣忙活的樣子,又是感動又是過意不去,連連欠身:“真不好意思,讓幾位老師忙活……”
“嗐!這有啥!”毛鴻賓豪爽地擺擺手,拿起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放到張花朵面前,笑容滿面,“小花朵啊,等你腿腳利索了,就該輪到你伺候我們這群老傢伙嘍!你是沒見過你爸在片場那閻王樣兒,到時候他的盒飯就歸你負責了,我們可不敢往前湊!”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自然地落在張花朵臉上。
就在這一刻,毛鴻賓臉上的笑容似乎凝滯了那麼零點幾秒。
他的眼神在張花朵因病泛紅的臉頰、略顯倔強的嘴角和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執拗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恍惚與震動,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某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極為相似的輪廓。
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立刻低頭,掩飾性地用勺子攪了攪自己碗裡的粥,再抬頭時,已恢復了慣常的爽朗,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哦……”張花朵似乎捕捉到了毛鴻賓那瞬間的異樣,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里帶著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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