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民也是人精，立刻心領神會，順著王博的話茬笑道：“王經紀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保護藝人隱私，配合劇組工作，我們文旅局責無旁貸！請金老師和王經紀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做好保密工作！”
他身後的幾位同事，包括還處於激動狀態的卓瑪，也連連點頭，努力做出“我很淡定，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太感謝了！”王博笑得更加燦爛，握著朱建民的手又晃了兩下。然而，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他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卻毫不留情地、隱蔽又精準地狠狠踹了金一川的小腿一腳！
力道之大，讓金一川挺拔的身形都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這一腳似乎終於把金一川從某種偏執的盯視中踹醒了幾分。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終於把目光從張花朵身上移開，掃了一眼被王博擋在身後的朱建民，然後又落回張花朵臉上。那眼神里的冰寒似乎褪去了一點，但依舊沒什麼溫度。
“沒事，”金一川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感，彷彿在解釋他為何如此“失禮”地闖入，“只是要和你緊急對一下劇本的事情。”他頓了頓，目光狀似無意地再次掠過張花朵剛才被丁連扶過的手臂，又補充了一句，“很急。”
然後，他才像是終於想起來包廂裡還有其他人似的，對著朱建民等人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打擾各位用餐了，抱歉。我需要和張助理單獨說幾句話。”
“哦哦哦！理解理解！金老師您請便！”朱建民立刻識趣地接話，“需要我們去外面迴避一下嗎？”
“那倒不用了。”金一川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是笑的弧度，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張花朵，彷彿在用眼神將她釘在原地。他轉身作勢要往外走，腳步卻故意放得很慢。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完全轉過去，背對眾人的剎那——
他忽然又停住了。
金一川微微側過頭，露出線條完美的下頜線和一小截修長的脖頸，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張花朵，用一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包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語調，慢悠悠地說道：
“哦，對了，張助理，你那條短裙，還有你的錢包都落在我……房車上了。我怕你冷，也怕你著急用錢，特意給你送過來。”
他的語氣極其自然，帶著一種熟稔到骨子裡的親暱感，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事。那“房車”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誓主權般的意味。
話音落下，金一川才真正邁步走出了包廂，留下一個挺拔卻透著冷意的背影。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張花朵身上。朱建民的表情是恍然大悟後的瞭然和一絲八卦的探究；和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閃爍著“我磕到了”的興奮光芒；小李和另外一位同事面面相覷，眼神交流著無聲的“臥槽”；而丁連，陽光帥氣的臉上，笑容明顯僵了一下，看向張花朵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和審視。
張花朵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金一川！你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話，在這種場合，宣示你的存在感！
這個睚眥必報、心眼比針尖還小的男人！就因為早上那個意外？就因為丁連扶了她一下？他至於嗎？！
張花朵在心裡把金一川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臉上卻只能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包廂裡表情各異的眾人，乾巴巴地解釋：“那個……他……他開玩笑的……對！川哥他……比較幽默！呵呵……幽默……”
現在的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著金一川那裹挾著低氣壓的背影走出了包廂。王博和老木緊緊跟在她身後，隔絕了任何可能的回頭路。
餐館大廳里人聲鼎沸，飯菜香氣混合著嘈雜的談笑。金一川顯然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動作快如閃電——帽子“啪”地扣回頭上，口罩瞬間拉高遮住大半張俊臉，只留下一雙寒意未消的眼睛露在外面。他頭也不回，步履生風地朝著門口走去，目標明確。
門口，那輛低調的黑色保姆車，靜靜停在那裡。金一川長腿一邁，動作利落地拉開車門，側身坐了進去。他沒有回頭，但那敞開的車門，和車內投來的、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都清晰地指向一個意思：上來！
張花朵深吸一口氣，認命地彎腰鑽了進去。王博和老木則默契地留在了車外，一個掏出煙盒假裝點菸，一個摸出手機“專注”地刷著，實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充當著人形警戒線。
車門“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一股新車特有的皮革味和淡淡的空氣清新劑氣息，冷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張花朵身上的燥熱，卻也讓她打了個寒噤。
她剛在後排坐穩，安全帶都還沒來得及扣上，金一川冰冷的聲音就在這密閉的空間裡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審訊般的壓迫感：
“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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