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花朵聞言,心中驚疑不定。她停下腳步,金一川也跟著停下,將懷錶緊緊握在手中,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錶殼的邊緣。入手冰涼堅硬,她嘗試著用指尖在錶殼側面摸索、按壓。果然!在靠近錶冠下方的位置,她感覺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凸起!
她用力按了下去!
只聽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輕響,懷錶錶殼靠近錶鏈連線處的位置,竟然彈開了一條細如髮絲的縫隙!這根本不是傳統懷錶的開合方式!
金一川立刻用手掌幫她遮擋住一些雨水,示意她開啟。
張花朵的心臟怦怦直跳,她用指甲小心地撬開那條縫隙。裡面不是什麼放置照片的內蓋,而是一個極其隱蔽的、薄如蟬翼的金屬夾層!夾層裡空空如也,沒有紙片,也沒有照片。
然而,就在那層薄薄的金屬夾層的內壁上,藉著金一川遮擋下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張花朵赫然看到了幾行被極其精細地刻上去的字跡!字跡非常小,筆畫細若蚊足,排列得異常緊密,需要湊得很近才能勉強辨認!
雨水不斷打在兩人身上,張花朵努力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麼。
“是什麼?”金一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急切。
“字……太小了……看不清!光線太暗!”張花朵努力辨認著,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冰冷的金屬夾層也讓她手指僵硬。她只隱約看到似乎是兩行字和一些更小的數字符號。
“先別看了!回車上再說!”金一川當機立斷,重新攬住她,“路太滑,小心點!”
“不行!”張花朵卻異常固執,她猛地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劉海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但她毫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著金一川,“現在說!就在這裡說!那是什麼字?那些數字又是什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剛才坑底的疑問、懷錶的秘密、以及此刻發現的夾層,所有線索在她腦中翻騰,讓她無法等到回程。她需要一個答案,就在這冰冷的雨幕裡!
金一川看著她被雨水沖刷得蒼白卻異常執拗的臉,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暫時安全,然後微微俯身,湊近張花朵,用自己的身體儘量擋住更多的風雨,以便她能看清懷錶夾層。
他伸出手指,指向夾層內壁最上面那兩行極其微小的刻字,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念道:
“青史蒙塵處,星月同輝時。”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穿透了嘩嘩的雨聲,清晰地落入張花朵耳中。
張花朵的心猛地一跳!這兩句詩……聽起來像某種箴言,又帶著歷史的厚重感。她立刻追問:“下面呢?那些數字?”
金一川的手指繼續往下,指向緊跟在詩句下方的那一串更小的、由數字和點分隔符號組成的字元:“34°23′56″N, 109°11′15″E”
“這是……經緯度座標?”張花朵立刻認出了這種格式。
“對!”金一川肯定地點點頭,目光變得異常深邃,他抬頭,望向剛才他們掉下去的那個方向,儘管此刻雨霧茫茫,什麼也看不清,“我拿到姥爺的日記和這塊表後,就一直在研究。這串數字,我猜了很久,試過各種解讀方式。直到這次來車葉縣,對照地圖,我才基本確定,這就是一個精確的地理座標。”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凝重:“而剛剛,我們掉下去的那個坑……它的位置,和這個座標點,幾乎完全吻合。”
張花朵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比冰冷的雨水更甚。她緊緊握著那塊開啟夾層的懷錶,金屬的冰冷彷彿要滲入她的骨髓。姥爺李建國的日記?精確的座標?指向古墓入口的詩句?金一川對此事超乎尋常的執著和了解……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呼之欲出的核心問題!
她猛地抬起頭,雨水沖刷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不容閃躲的銳利和前所未有的嚴肅,直視著金一川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頓地問道:
“所以,金一川,你到底在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