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葉縣又熬了六天,當張風帆終於大發慈悲,透過影片電話告知張花朵“燕北這邊一堆事兒,你先撤回來吧”的時候,張花朵差點對著螢幕哭出來——是激動的。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牆角那個敞開的行李箱,裡面幾件換下來沒來得及洗的衣服已經隱隱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味道。
要不是有金一川那輛堪比移動補給站的房車做堅強後盾,提供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充足的護膚品甚至還有零食庫存,她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偏僻的縣城狼狽成什麼樣子。
“吉哥,那我先撤了!”張花朵收拾著簡單的行李,對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吉小良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
吉小良癱在賓館那把吱呀作響的椅子上,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走吧走吧……羨慕嫉妒恨……我還得在這兒再盯三天,等這個破影棚的主體結構完全搭完才能走……命苦啊……”他看著窗外又開始飄起的毛毛雨,唉聲嘆氣。
此時的劇組,已經像一臺開始預熱的大型機器,進入了燕北與車葉縣之間的高頻聯動狀態。巨大的道具運輸車不時轟鳴著駛入臨時場地,卸下各種剛剛製作完成、還帶著油漆和木料味道的佈景構件、仿古傢俱。甚至還有一些精心做舊的、頗具異國風情的“老物件”——據說是為了電影中新增的“米國展覽”戲份特意定製的,連包裝都格外考究。整個臨時基地一片繁忙喧囂,空氣中瀰漫著木材、油漆、汗水和一種緊張的期待感。
電影的開機儀式也被提上了日程,各種細節需要敲定,流程需要核對,媒體的邀請函需要發放……即便張花朵回到了燕北,等待她的也絕不是清閒日子,而是一樣堆積如山的案頭工作和協調事務。想抽出整塊時間和金一川坐下來好好聊聊懷錶和古墓的秘密?簡直是奢望。
金一川那邊更是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雜誌拍攝、廣告代言、品牌活動……行程表密集得讓人眼花繚亂。中間甚至還抽空飛了趟奧萊國,參加了一個頂級奢侈品牌的年度大秀,光是機場出發和到達的路透照就又在網上掀起一陣熱潮。頂流的光環背後,是連軸轉的奔波和精確到分鐘的時間管理。
儘管兩人各自忙碌,穿梭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場合,一種奇妙的默契卻悄然生長起來。他們的微信對話方塊不再是長時間的沉寂,而是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留言板”。
【燕北下雨了,堵死在環線上,感覺比車葉縣還絕望。】(附一張窗外堵車長龍的照片)——這是張花朵某天下午發出去的,一小時後才收到回覆。
【剛拍完,棚裡熱得像蒸籠。奧萊國也下雨,不過是在秀場裡面,啥也看不見。】——金一川的回附帶著一張後臺自拍,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道具組又搞錯尺寸了!抓狂!】(一個崩潰的表情包)——深夜,張花朵在辦公室對著圖紙哀嚎時發的。
【剛落地燕北。需要我去嚇唬一下道具組麼?(開玩笑)】——金一川的回覆是在凌晨,後面跟了個戴著墨鏡耍酷的表情。
訊息常常無法及時回覆,但無論誰先看到,總會第一時間回應。內容瑣碎日常,甚至有點沒營養,卻像一條細細的線,牽連著兩地忙碌的時空。他們心照不宣地將老鷹嘴坑底的那個巨大秘密暫時封存起來,畢竟,半個月後電影就要正式開機,他們至少有三個月時間要一同耗在車葉縣那片土地上,有的是機會把一切攤開來說清楚。眼下,就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然而,有人卻顯然等不了,或者說,被眼下火燒眉毛的狀況搞得焦頭爛額——那就是任敏敏。
她終於從米國回來了,帶著一身時差和……明顯圓潤了不少的身材。進棚拍定妝照的第一天,就遭遇了大型尷尬現場——好幾套精心定製、貼合 historical context(歷史背景)的戲服,拉鍊死活拉不上!腰身、肩膀、胸部……處處都繃得緊緊的,勒出尷尬的痕跡。服裝師和助理圍著她忙得滿頭大汗,最後還是無奈地搖頭。
任敏敏看著鏡子裡那個顯得有些臃腫的自己,臉色極其難看,煩躁地將一件刺著繁複蘇繡的旗袍推開:“這怎麼回事?尺寸怎麼錯的這麼離譜?之前不是量得好好的嗎?”
張花朵作為現場協調,正好在一旁核對配飾清單。她看著任敏敏明顯圓潤的臉頰和腰身,心裡明鏡似的,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專業態度:“任老師,可能是裁縫那邊出了差錯,或者是面料縮水了?您別急,我馬上聯絡他們修改,緊急處理,一定不影響開機。”
任敏敏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抱怨:“唉,別提了。在米國這幾天,淨陪著花俏那孩子到處玩、到處吃,哪裡有時間做身材管理?頓頓都是高熱量的東西,真是沒辦法……”
張花朵面上點頭表示理解,手下卻一點沒閒著。她悄悄退到角落,拿出手機,飛快地對著正在發脾氣、身材走樣明顯的任敏敏拍了兩張側身照(避開了正臉),直接微信發給了張花俏。
【張花朵】:【圖片】【圖片】
【張花朵】:你給你媽喂什麼仙丹了?怎麼胖了這麼多?戲服都穿不進去了!【哭笑不得.jpg】
沒過幾秒,張花俏的回覆就炸彈一樣轟了過來,字裡行間充滿了冤屈:
【張花俏】:【驚天大哭.jpg】天地良心啊我的姐!我比竇娥還冤!我倒是想帶她胡吃海喝呢!她壓根沒給我機會!
【張花俏】:她就頭兩天象徵性地陪了我一下,後面幾乎天天不見人影!說是和她的老朋友們聚會、喝茶、看藝術展,忙得很!我大部分時間都被扔在語言學校裡啃課本!都快悶發芽了!
【張花俏】:姐!真的!你快來米國拯救我吧!這裡東西難吃死了,我還瘦了兩斤呢!【哀嚎.jpg】
張花朵看著妹妹的控訴,挑了挑眉,回過去一個胖妞狂吃漢堡的動圖,極其滑稽。
【張花朵】:【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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