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法醫鑑定中心的實驗室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寂靜中,只有精密儀器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聲在空氣中迴盪。冰冷的白色燈光照射在不鏽鋼操作檯上,映照出工作人員專注而凝重的面容。
張花朵和錢素衣在專人護送下,直接從機場來到了這個戒備森嚴的地方。她們被引導至採血室,兩位身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已經準備就緒。
“請放鬆,“年長的技術人員輕聲對張花朵說,手中的採血針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我們只需要5毫升靜脈血。“
錢素衣緊緊握著女兒的另一隻手,目光中交織著期待與恐懼。當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流入採血管時,她不禁別過頭去,彷彿不忍直視這個可能揭開殘酷真相的過程。
在隔壁的實驗室裡,從車葉縣大墓中取出的骸骨樣本已經被妥善處理。法醫人類學家王教授正小心翼翼地操作著,他的手套上沾滿了細細的骨粉。
“第四號骸骨的臼齒儲存得相當完好,“王教授對助手說,“牙髓腔是提取古DNA的最佳來源之一。“
助手仔細地將樣品放入特製的研磨器中:“已經按照流程進行了表面去汙處理,現在開始研磨。“
實驗室的另一區域,DNA提取工作正在有序進行。技術員將骨粉樣品加入含有EDTA的緩衝液中,輕聲解釋道:“EDTA可以螯合二價金屬離子,抑制DNA酶的活性,防止DNA降解。“
離心機發出平穩的運轉聲,將樣品中的DNA分離出來。接下來是PCR擴增環節,技術人員仔細設定著熱迴圈儀的程式:“我們要擴增線粒體DNA的高變區,這對鑑定母系親屬特別有效。“
在測序室,高科技的基因測序儀已經開始工作。電腦螢幕上,一條條彩色的序列圖正在慢慢生成,像是一幅幅等待解讀的生命密碼。
“樣本質量比預期的要好,“首席技術員盯著螢幕說,“可能是由於墓室環境的特殊性,DNA儲存得相當完整。“
三天後,所有參與調查的人員被召集到鑑定中心的會議室。張風帆、錢素衣、李雨晴、金媛媛等人早已就座,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不安。
王教授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走進會議室,他的步伐沉重,面色凝重。
“經過嚴格的DNA比對分析,“王教授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我們可以確認,從車葉縣大墓中發現的四具骸骨,分別是錢躍進、李建國、王大江以及當地村民劉富國。“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錢素衣的手猛地捂住嘴,淚水瞬間湧出。張風帆的臉色變得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根據骸骨上的創傷分析,“王教授繼續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四位死者均系他殺。錢躍進先生的顱骨後部有鈍器擊打的骨折痕跡;李建國先生的肋骨多處骨折,符合高處墜落或重物壓砸的特徵;王大江先生的頸椎有明顯的扭斷痕跡;劉富國先生的骸骨上發現了刀器造成的砍傷。“
李雨晴突然站起身,聲音顫抖:“他們...他們是怎麼死的?是誰殺的?“
王教授深吸一口氣:“稍安勿躁,我們還有一些發現。在墓室坍塌區域的土壤樣本中檢測出了硝酸甘油殘留物,這是一種常見的爆炸物成分。結合骸骨分佈的位置和創傷特徵,我們推測當時墓室內發生了人為的爆炸,導致墓室坍塌。四位受害者很可能是在爆炸發生前就已經遇害,爆炸是為了毀屍滅跡。“
張風帆猛地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晃動:“畜生!簡直是畜生!“
錢素衣已經泣不成聲,李雨晴緊緊摟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早已溼潤。金媛媛面色鐵青,雙手緊緊交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所以,即便是有人在市場上看到了有錢躍進簽名的鑑定文物的一手材料,也可能只是當年雅克布他們殺了錢躍進後,將他的另外一個工作筆記本拿走了,然後和這些走私出去的文物進行一一對比後放在一旁作為出土鑑定的證據,增加真實性而已。
漫長的沉默後,張風帆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金媛媛:“小說作者到底是誰?有沒有查出來?“
金媛媛下意識地看了張花朵一眼,嘴唇微微顫動,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為什麼這麼問?”李梅有些驚訝,現在不是應該繼續討論骸骨的問題,怎麼扯到了小說的創作者?“需要我幫忙麼?和這個案子有關係?”
“是,因為這個作者在小說中已經寫了這個結局。”張風帆的拳頭攥緊,“會不會他知道了什麼?”
“大約,就是猜的吧。”張花朵的聲音極小,“盜墓筆記看多了,都會這麼安排這種盜墓小說的。”
“那怎麼會知道他們全都死了呢?”張風帆繼續問。
“那個……失蹤了這麼多年,肯定是死了……”張花朵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有點小心翼翼,但還是完整表達了出來,“都過去五十年了,如果是逃了出來,比如王大江的弟弟王大河,那個,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後來就幫著那些壞人運文物……那個,發家致富,耀武揚威。所以說,如果他們有人出來了,也必然是要找尋自己的親人,要說出他們被誰封印在大墓中的,大約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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