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桐一聽這話,登時覺得自己是太天真了。
落霞郡主輕輕巧巧一句話,才叫真的狠辣。
給梅靜芳做丫頭?
那比起在宮裡洗衣服,只怕來得更可怕三分。至少宮裡這樣煎熬的日子,不管怎麼樣總歸是有個盡頭的。
三年,熬過三年也就什麼結束了。
可跟著梅靜芳做丫頭,以後真就是入了奴籍了。
而且梅靜芳會如何對待她,不用想也是知道。
梅靜芳忍不住笑看一眼落霞郡主,真心實意的誇讚道:“還是嫂嫂明白我的心意。”
落霞郡主笑吟吟看一眼梅靜芳,又看住了陸君桐:“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自然願意。”不等陸君桐答話,浣衣局的管事嬤嬤已經先開了口。
她不知道陸君桐本來的身份,自然是隻有順水推舟的:“這等好事兒,怎麼會不願意?”
陸君桐直接打斷嬤嬤接下來奉承的話,擲地有聲一口回絕:“我不願意。”
這四個字,一下讓四周再無半點聲息。
落霞郡主沉下臉去:“怎麼,我竟不知,一個宮婢也敢在我跟前擺架子了。”
“宮婢並非擺架子,而是宮婢不能應了郡主這個事情。還請郡主見諒,郡主又何必強人所難呢?”陸君桐知道對方目的是什麼,可偏不能撕破了臉,心裡頭憋屈得厲害。
可再憋屈,也只能和風細雨。
落霞郡主只一聲冷笑:“竟是成了強人所難了?”
“我陸家是官宦世家,斷沒有為奴為婢的道理。還請郡主見諒。”陸君桐儘量壓著心頭的憋屈,只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如今在宮中,就只是一名宮婢。”梅靜芳此時也是開了口,一開口就是譏誚:“一個宮婢,膽敢和郡主頂嘴,這規矩怎麼學的?”
陸君桐沉默不言。
管事嬤嬤則是慌了神,直接將按著陸君桐往下壓,只害怕牽連自己。一面按著陸君桐,一面罵道:“你怎麼這麼不識趣?這樣好的事兒——”
陸君桐不肯屈膝,是咬牙硬撐:“士可殺,不可辱。郡主果真要如此嗎?”
“士可殺不可辱?”落霞郡主也是有了火氣,登時就是氣笑了:“我倒是要看看,我若真要如此,你待如何?”
“直接帶走。”落霞郡主直接吩咐。
陸君桐這下是真明白,今兒這事兒是不能善了了。當下就掙開了嬤嬤的鉗制,霍然挺直了身子,也冷了語氣:“郡主想來聽過一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句話,直接表明了陸君桐的決心。
毋寧死,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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