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怕?
溫婉可是留在家裡招婿的姑娘,以後不管是她柳依依養老,還是溫靜出嫁,都得靠著大姑娘!
更別提,大姑娘這通身的氣度,平日裡溫聲細語還好,可一旦沉下臉來,不知怎的,柳依依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溫婉冷著臉,懷中的昭昭似乎感應到母親起伏的心緒,“哇”的一下嚎啕出聲,紅梅連忙垂著頭上前來抱過孩子。
紅梅低聲哄了昭昭兩句,昭昭這才打了個奶嗝後乖乖睡去。
溫婉扶額,想著是時候把這些事攤開了和大家說明白,萬一哪天露餡,於她、於溫家都是滅頂之災。
眼前這些人…和趙恆朝夕相處,可都見過趙恆的臉!
她重重的撥出一口濁氣,隨後才看向柳依依,“母親,趙恆就是…魏崢。魏崢便是趙恆!”
柳依依瞳孔微縮,心頭打鼓。
片刻,驚愕變成歡喜,“姑爺沒死,這不是天大的好訊息嗎?為何姑娘愁眉不展?”
“姑娘,咱老爺有救了!”柳依依喜得將帕子攥得緊緊的,連日來的陰霾瞬間全部驅散,“魏大人權勢滔天,怕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將老爺救出來!既然咱溫家有魏大人這樣的女婿,何愁琿哥兒沒有好前程?何愁昭姐兒嫁不到好人家?”
溫婉環顧四下,將眾人的臉色收入眼中。
溫婉輕輕嘆氣,問紅梅和陳媽:“你二人…是不是也這樣想?覺得我們攀上了權貴,以後萬事不愁?”
陳媽和紅梅均沉默。
大約是猜出溫婉不喜和魏崢沾上關係。
“魏崢他失憶了。記不得在平縣發生的所有事。”溫婉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桌面,一下便將柳依依的目光吸引來。
那小娘子眼眸幽黑,深如寒潭,聲音卻平靜,“而且當初我用什麼手段騙的魏崢為婿,他忘記了,可你們應當清楚——”
三人臉色頓時一白。
當初溫家族老逼得緊,姑娘可是半哄半騙讓魏崢成了贅婿。
當時姑爺不願做贅婿,姑娘甚至不惜編出一段母兄追殺的假身世,哄得姑爺團團轉,姑爺這才鬆了口。
柳依依咬唇,或是不肯接受和這樣的權貴女婿失之交臂,又或是一心想要透過魏崢來救溫老爹,因此咬牙反駁:“可自他到了溫家,咱一大家子對他可不薄!”
溫婉輕輕笑了。
笑意卻並不直達眼底。
“母親,魏崢的姑母是當今皇后,父親是國公,他更是少年封侯,這樣的權貴…被咱們玩弄在手心,甚至成了溫家的贅婿。這醜聞,就算魏崢不計較,皇后娘娘會不計較?”
陳媽和紅梅渾身一涼。
他們先前光想著能攀上淮安候這高枝兒,卻沒想過攀上後還有沒有命在。
“可是…”柳依依眸光顫動,貝齒輕咬,“你畢竟是他兩個孩子的生母!他總不至於…總不至於惱羞成怒的殺了我們一家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