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話一齣口,自己心裡卻有了答案。
魏國公若當真落於流寇手裡,必然被嚴密看管,“凌風”這兩個血字或許都是意外保留。
屋子裡有些悶,溫婉聽見張春花她們舀水洗漱後漸漸熄了聲音,便將門窗開啟。
外面月色悽悽,風吹樹搖,清冽的秋風灌入屋內,吹走這屋內灼熱的氣息。
條案上紙張翻飛,魏崢連忙用鎮紙壓住,炭灰吹了一地,有些落在他剛制的新衣上,他用手撣開,胸前墨團卻越來越大。
溫婉將打溼的羅帕遞過去,“用這個擦一擦。”
“看那情況,他應該是被人囚禁在地下密室中。”魏崢接過羅帕,慢條斯理的擦胸口的炭灰。
這些事本不該對溫婉說。
十幾年來,魏崢將這些事死死壓在胸口,連姑母也不曾提過半分。
可是,這一刻,傾訴的慾望莫名其妙的達到了頂峰。
他這一葉孤舟,在江面上搖搖晃晃,卻也有想要停泊片刻的時候。
“石頭山的軍事碉堡建於幾十年前,期間一直荒廢,直到十幾年前被一夥山賊佔據。這個時間線和父親消失的時間基本吻合。”
“可是地下密室不見天日,這批駐紮碉堡中的賊寇並不知道碉堡深處藏著一個人。我猜測…這枚扳指便是曾經關押我父親的人帶出來變賣後流落到易媽媽手裡。”
溫婉聽得心驚肉跳,她愣愣看著魏崢雙眸,“可至少國公爺還活著…對嗎?”
魏崢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那種強烈的希望和冷靜的理智交纏,讓今夜的他多了一分罕見的脆弱。
或許父親曾被關押在石頭山的密室之中,可密室滿地暗血,牆上刑具斑駁生鏽,中間設有水牢,水牢中的水連通後廚和茅房等髒汙之所——
若是父親…一直受困於此……
魏崢及時打住這個念頭。
“我不知道。”
即使父親活著,只怕也已經不成人樣。
“我只想盡快找到他。”魏崢聲音微顫,“父親或許…沒有多少時間了!”
溫婉抿唇,難怪魏崢處理倭人入城一事手段如此激進和瘋狂,他…大約…真的快要被逼瘋了吧。
“我時常想…或許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懲罰我背棄家人…獨活於世。”
“懲罰我的無能,所以才一直尋不到父親的下落。”
“你怎會這樣想?”溫婉的心彷彿被針扎一樣,說話間氣息紊亂,“國公夫人割骨放血,用自己的命換你活下去的機會,如今你好好活著,她在天上不知該有多高興。”
“你活著,代替你阿姐看過遼闊的世界,你阿姐會高興。”
“你活著,長成一個身體康健、頂天立地的男兒,國公爺只會為你感到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