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溫維明低咳一聲,“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前招贅上門、去父留子本就是我們家沒有道理,這一次姑爺豁出命救你,足以可見他對你的用心。之前我們憂心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只怕魏家權勢滔天看不起我溫家,但這幾天侯爺每日還似在平縣時一樣晨昏定省,又讓咱全家住進這侯府來,這樣的女婿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等等?
魏崢每日晨昏定省?
這是要篡她嫡長女的位置啊!
溫婉甚至懷疑這一套組合拳都是他的套路!
也不知怎的,柳氏眉開眼笑,“姑爺是個實心眼的,對你也好,對兩個孩子也好,我們很放心。所以我跟你爹爹一合計,想著你跟侯爺歷經千辛萬苦才在一起,萬不能因為嫁娶入贅一事而斷了這緣分。”
溫婉聽出弦外之意,眨了眨眼。
溫維明則道:“我知你心裡並不在乎兩個孩子姓魏還是姓溫,你無非是想要在族人面前為我這老頭子爭口氣罷了。”
溫婉沉默片刻,“無論昭昭和琿哥兒姓什麼,都是我的孩子。”
溫維明則道:“那無論你是嫁人還是招贅,你也都是我的女兒。”
溫婉淚眼汪汪的看著便宜爹。
便宜爹也眼眶微紅的看著溫婉。
要命。
這突如其來的父女告白氛圍是怎麼回事?
便宜爹啊,我還是喜歡你從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柳氏笑著站在父女兩中間,“這是高興的事兒,你們父女兩怎麼…是要哭嗎?”
柳氏又拉著溫婉的手,她自己雖然這般說著,可眼淚也往下掉,“這兩年你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我都看在眼裡。你小小年紀就挑起家庭的擔子,實在是不容易。所以我和你爹的意思是,你做二嫁,嫁入侯府,兩個孩子從魏姓。”
柳氏又苦笑,“說起來兩個孩子姓氏也沒有選擇。”
此事大家心知肚明,他們區區商賈,能和魏皇后相爭?
溫婉愣了愣,“可你們怎麼辦?我要是嫁出溫家,以後誰給你們養老?”
溫維明拍拍她的腦袋,“難不成你嫁了人,就不管我和你娘了?”
“那倒不是…”
溫婉說不出來。
她只是本能的厭惡嫁娶二字。
她並非討厭嫁給魏崢,而是討厭從此以後冠上魏夫人這個名號。
她姓溫。
若丟了姓氏,就如同丟了本我。
“姐姐真瞧不起人!”外面閃過一道人影,溫靜不曉得去哪裡鬼混了回來,臉上紅撲撲的,她偷聽了一半就哼了一聲,“難道阿姐忘了,我也姓溫,我也是溫家的一份子?難道只許阿姐招贅,不許我將來招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