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那身暗紋氅衣將他的臉襯的有幾分冷意和高華,像上位者睥睨著腳底的螞蟻。
那眼神讓白玉安從腳底升起了寒意,讓她不住的想要趕緊離開這裡。
白玉安心裡驚了驚,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低聲問:“那沈首輔想如何?”
沈珏就笑著招招手:“白大人站得遠了些,不是要遞奏疏給我看?站那麼遠是要我自己過去拿?”
沈珏的變臉來得太快,白玉安覺得自己半分都看不透面前的人。
她微微整理了情緒,壓著心底的厭惡,垂下眼走了過去,將手上的奏疏重新呈給沈珏:“下官聽說沈首輔近日要頒新法整頓官吏。”
“這是下官整理出來的治吏十法,請沈大人過目。”
這回沈珏竟沒有怎麼再刁難白玉安,只是懶懶靠著椅背將白玉安手上的奏疏接了過去。
那雙睿智的墨色眼眸落在上面工整的楷字上,修長手指偶爾翻了一頁,臉上始終沒有別的表情。
屋子內霎時間靜了下來,白玉安站在沈珏面前,不由看了沈珏一眼。
這人心思深厚,喜怒無常,更加堅定了自己要早些搬走的決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珏總算放下了手上的奏疏,目光看向了白玉安。
他指節叩在面前桌面上,看著白玉安的眼神里淡淡:“白大人說整肅官員品行道德,革除送禮宴席之風尚還說的過去。”
“可這取消舉薦,縮減三品以上官員俸祿卻是不可。”
白玉安便連忙道:“為何不可?沈首輔自在高位上,那些官員哪個沒有利用官職中飽私囊。”
“便說戶部,下頭各省的上交稅銀,哪個沒有交過好處費?”
“他們拿著如此高的俸祿,卻不為百姓做事,還一心想著自己的私心,何德何能?”
”再說舉薦本就不應該,官場上的人情,誰給的銀子多便舉薦誰,誰家世顯赫誰便能混得官職。”
“弄虛作假,魚龍混雜,德不配位,沈首輔當真看的下去?”
沈珏皺眉看向白玉安,到底還是年少氣盛了些。
他淡淡道:“白大人以為減少俸祿便不貪了?”
他唇角處又一絲嘲諷:“減少俸祿只會讓他們貪的更多。”
“至於舉薦,本就是朝廷的納選人才的一種方式,取消了也不能解決問題。”
舉薦更多的是世族鞏固自己黨羽利益的工具,沈珏覺得白玉安或許是懂的,但又或許他根本不在乎。
但沈珏同樣是世家,也有自己的黨羽派系,他是不會輕易動的。
又或許是為了安撫白玉安的情緒,沈珏又淡淡道:“不過之前的舉薦制倒可以改改。”
”不再是直接任官,還需經過幾次考核才行。”
白玉安聽了這話,心底也還能接受,就道:“下官還覺得現在的官吏考核還有不足,應針對各部編訂不同的考核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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