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上移,撞上對方沉穩專注的黑亮眼神。
虞醫生戴著藍色口罩,挑挑濃眉,小麥色的皮膚像是剛從海灘陽光浴回來,幾縷黑色短捲髮在藍色的帽沿溢位。
他身形高大,一米九三,最大號的醫用手套緊緊包裹他的指關節,手穩穩當當的開啟無菌紗布。
“不會說話了?”虞醫生沒轉頭,利落的開啟利多卡因瓶。
許鴞崽急忙道:“我來這實習過?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虞江山調侃道:“我這個帶教老師可記得你。這麼快就把老師忘了,老師可是要傷心了。”
許鴞崽手指抓住床邊,微微對著他點頭:“抱歉,虞老師,我前段時間出車禍了。記性不好。”
虞江山轉頭道:“逗你呢。我知道你出車禍了。你出車禍那天,我接診的你。你腦出血,差點過去。現在能正常說話走路,奇蹟。”
虞江山盯著盤子裡的那塊肉 ,肉邊緣有清晰的咬痕,他沉默片刻問:“你自己咬的?意識不清,癲癇發作?還是故意為之?”
許鴞崽低聲說:“虞老師,我被綁架了,外面那個戴帽子口罩送我來這的人是綁匪,他有精神病,幫我報警!”
虞江山凝視他片刻,道:“開玩笑?”
“不是!虞老師,真的!報警!”
“有老師在。你安心躺好。”虞江山對著手術二助點頭,二助摘下手套,跑出手術室。
男人對著手術護士點頭,手術護士開啟角落的音樂播放器。
舒緩的輕音樂伴著森林流水聲在手術室流淌。
男人聲音低沉醇厚,安慰道:“聽音樂,有助於手術患者放鬆。這是你的建議。”
許鴞崽鬆了一口氣,道:“謝謝老師...虞老師,我來您這實習的時候是什麼樣?您瞭解嗎?會...花很多錢...會...揮霍嗎?”
虞江山蹙眉笑一聲,說:“吃苦耐勞,非常能幹。你每天穿雙舊運動鞋,鞋邊擦的很乾淨,早早來做術前準備。你跟我上臺,手術拉勾,堅持十個小時沒抱怨過一句。
你總買臨期的盒飯,我把職工卡給你,讓你吃食堂,你不好意思,沒要。
當時我勸你讀我的碩士研究生,你拒絕。我記得你鐵了心選心理方向。你後來考研考的怎麼樣?”
“還沒考...在準備...”許鴞崽握緊拳頭。
“沒事,醫學生,二戰三戰都很正常。”虞醫生用鑷子夾起那塊肉,“組織儲存完好,接上存活率高。躺好。”
許鴞崽搖頭,堅決道:“虞醫生,我不要這塊肉!”
“那你下唇內側可能...”虞醫生盯著肉上的紋身,沒再多說。
“請直接清創縫合吧...”許鴞崽直截了當的說。
虞醫生舉起針筒,輕聲道:“張開嘴,我給你打麻藥。”
“不用。虞老師,直接縫。”
虞江山附身,耳語道:“沒事,許同學。錢,老師我出。你不用擔心費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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