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羽毛振翅的聲音——“啪啪啪啪啪啪——!”
時高時低,時近時遠。
接著是啜泣聲,不是那種放聲大哭,而是壓抑的、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嗚咽。
許鴞崽能聽見急促的喘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最可怕的是那個汗液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彷彿真的燙在他的腦門上。
許鴞崽摸一把腦門,真的有水。
他鼻腔瞬間突然充滿鐵鏽味,他確信那是血的味道。
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近,彷彿就貼在他的耳畔。
布料撕裂的聲音...
電動器械啟動時的嗡嗡聲...
"不..."許鴞崽猛地坐起來,雙腿不受控制地痙攣。
"停下...求求你停下..."許鴞崽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說話。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膝蓋撞在床頭櫃上,一陣尖銳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他衝向房門,手掌拍在木質門板上的聲音被淹沒在那片恐怖的聲浪中。
許鴞崽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尖叫,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遙遠,像是從水下傳來的。
門鎖咔噠一聲,輕易打開了。
楚恆遠站在門口,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他的輪廓像是被鍍上一層銀邊。
許鴞崽聞到濃重的橘子味香水氣息,恍惚間以為記憶錯構見到了蘇荷。
"我又聽到聲音了。阿遠。"許鴞崽抓住楚恆遠的衣襟,絲綢睡衣在他指間皺成一團。
楚恆遠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背。那隻手冰涼得不似活人,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睡吧,沒有聲音。"楚恆遠的聲音低沉平穩,像一條沒有波瀾的河流。
"可是..."許鴞崽抬頭看向楚恆遠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你聽不見嗎?鳥振翅的聲音...有人在哭...還有水滴到我頭上..."
楚恆遠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微微俯身,抹掉對方腦門上的水珠:“你出汗了。”
他嘴唇幾乎貼上許鴞崽的耳垂:"鴞崽,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我明天讓Cindy你煲湯壓壓驚。"
許鴞崽突然抓住楚恆遠的手腕。在那一瞬間,他確信自己摸到了什麼黏膩的東西——像是某種有機溶劑。
"今天可以在這陪我嗎?"許鴞崽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在的時候,聲音就沒了。"
楚恆遠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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