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接過羽毛,看著柄上刻著細小的數字編號和一個孔雀標誌。
梅姨對顧聖恩低語,語氣不善:"這裡的'藝術品'最多供養到五十歲。如果一直沒人買,就會被處理掉。上個月有個男高音,唱了二十年都沒被選中,最後活埋在我們後院的孔雀園裡。所以啊,顧總如果買回去就扔的話,不如留給我們當肥料。"
顧聖恩心頭一緊,姜燁今年正滿五十歲。紙飛機上的“BUY ”和這金羽毛的孔雀標誌一模一樣。他心想難道今天就能見到姜燁?這難道是姜燁臨死前最後的機會,所以才會冒險給他寫信?
顧聖恩心跳如鼓,似乎少年戀愛情結再次湧現。路西法李的隨從將買賣合約遞過來,打斷了顧聖恩的神遊。
路西法李道:“你的條件,我已履行。簽字吧。”
顧聖恩拿筆,簽字。
就在這時,歌曲結束。舞臺兩側走來兩排年輕人,有男有女,全都穿著統一的白色亞麻長袍,胸口彆著編號牌。他們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美玩偶。
顧聖恩視線機械地掃過舞臺兩側,突然渾身血液凝固。
左側第三個位置,許鴞崽站在那裡。他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蒼白的皮膚幾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現在低垂著。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白袍,手上的戒指不見了,被一塊創可貼取代。
許鴞崽怎麼會在這?
在這裡傍大款?
就在顧聖恩憤怒暴起、雜念叢生之時,姜燁走出來,站到許鴞崽旁邊。
顧聖恩一口氣哽在胸口,無法呼吸。
姜燁黑頭髮裡摻雜一些銀絲,但臉看上去還像三十多歲的沉穩紳士。姜燁微微低頭對許鴞崽說著什麼,手指偶爾輕拍對方肩膀,姿態熟稔得彷彿他們早已相識多年,許鴞崽斷斷續續地點頭。
顧聖恩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像是被拋到了滾筒洗衣機裡,喘不上氣,頭暈腦脹,耳鳴的厲害。
一位戴著孔雀面具的主持人出現在舞臺中央,面具上的羽毛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女士們先生們,今晚的拍賣環節現在開始。"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請記住我們的黃金規則——一人一注。如果您喜歡他的歌,請把金羽毛放到他面前的托盤中。"
頭十位"藝術品"被引導到舞臺中央,貴賓們陸陸續續的上臺,將金羽毛投擲在他們心儀的藝術品托盤裡。
顧聖恩眼睛始終盯著舞臺方向,許鴞崽盤中羽毛不斷增加。姜燁托盤空空如也,甚至連他身上的編號牌都歪斜地掛著,像是湊數的邊角料。但姜燁表情依然平靜,甚至對許鴞崽鼓勵地點點頭。
"雪鴞,我買他。"路西法李舉起金羽毛指向許鴞崽,對隨從道,"你代我去。他是我的。”
顧聖恩捏著金羽毛,壓抑著不滿道:“你怎麼確定他會是你的?”
路西法李自通道:“我是在場最富有的男人。沒有人會出更高的價格。”
顧聖恩故作淡定道:“為什麼要他?”
“音色好,加入我的戰時合唱團錄戰歌。鼓舞士氣。"
顧聖恩鬆了口氣,挑眉道:"不是買情人?"
路西法李漫不經心地揮揮手,又戴上白手套:"我已經有五個妻子了。"
顧聖恩猛地站起身,座椅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歌錄好後把他還給我,700億我歸還。島嶼就當免費送你。"
"七百億換一個歌妓?"路西法蹙眉問。
"他是我前夫。"顧聖恩咬牙切齒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是個大仙,我花錢消災和他結婚,他始亂終棄背叛我。我中毒了他的蠱毒,每夜百鬼纏身。你把他還我,我要報仇雪恨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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