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一嗚——嗚—!!!”莊園那套防空警報系統發出尖銳嘶鳴。
地面上,雜亂的奔跑聲、驚慌的呼喊、呵斥聲、以及重物轟然倒地的悶響…·混亂聲浪隱約傳來,地牢裡三人臉色驟變。
楚恆遠側耳傾聽,閃到地牢入口的石階旁,身體緊貼牆壁,警惕地向上窺探。
楚恆遠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裡炸出來電流雜音,一個保鏢驚慌失措的聲音猛地響起,夾雜著劇烈的奔跑喘息和風聲:
“南側圍牆被突破了!對方有重火力!操!好像是外國人!目標是…呃啊——!”—聲短促的慘叫後,通訊戛然中斷!
幾乎是同一秒,另一個更加驚慌扭曲變調的聲音強行切進來,發哥道:“許鴞崽!他被綁走了!一輛黑色無牌改裝越野車!撞破大門!朝西邊山路去了!!”
“什麼?!”楚恆遠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許鴞崽是他完美復仇劇本里最重要的“獎品”,是他從顧聖恩那裡剝奪來的最鮮活的證明,絕不容有失!
“是曼德拉!召集所有人!封鎖所有出口!追!”楚恆遠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吼一聲,猛地衝出了地牢。
地牢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剩嗡鳴和Cindy粗重驚恐的喘息。
Cindy求助般地看向醫生。醫生沉默著,加快了收拾器械和那袋珍貴血液的速度。
三秒。
死寂三秒。
牆上,那具本該徹底昏迷、甚至早已該死亡的焦黑“軀體”,那幾乎無法辨認的頭顱,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兩隻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細縫。那裡面沒有昏迷渙散,只有一種被極致痛苦和仇恨淬鍊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幽光。
鎖住他手腕的鐐銬,其中一環似乎…有些被他嘔吐出的強酸腐蝕,微微鬆動…
地面騷亂還在繼續,槍聲似乎零星地又響了幾下,然後是汽車引擎瘋狂咆哮著遠去的聲音。
十分鐘後,楚恆遠去而復返。綁走許鴞崽的車技高超得詭異,對山路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利用幾個急彎和早已佈置好的路障,竟然暫時甩掉了他的追擊。
楚恆遠需要立刻重新調集人手,但在此之前,他必須確保另一個“貨物”的絕對掌控。
他跨下最後一級石階,掃向地牢牆角,腳步猛地頓住。
Cindy和醫生暈倒在地上,牆上只剩下幾段被暴力掙斷的、染血的粗鐵鏈。
鐵鏈來回晃盪,撞擊石壁,發出空洞嘲弄般的輕響。
顧聖恩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大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黏稠血泊,以及一道拖拽式的、斷斷續續的血痕,一路蜿蜒指向地牢另一個更加幽深黑暗的、廢棄已久的通風管道入口。
那入口處的鏽蝕鐵柵欄,被從內向外地……強行掰開了一個足以容一人透過的、扭曲的縫隙。
如同一個沉默的、咧開的嘲諷笑容。
楚恆遠僵在原地,臉上那張屬於顧聖恩的完美假面崩裂。
獵物,竟從獵人屠刀下,遁入更深黑暗。
至此,顧聖恩和許鴞崽,消失在同一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