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猛地抓住韓冬青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你他媽把他怎麼了?”
韓冬青沒有掙脫,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疫情大流行,我們新研製出的疫苗需要進行人體臨床試驗,極度危險,但時間緊急。許鴞崽自願參加疫苗的人體實驗。”
顧聖恩低吼道:“他是缺胳膊少腿了?還是昏迷不醒了?直說!”
“身體強壯,甚至比之前體質更好,每天早起跑十公里,練拳擊,氣血充沛。但...”
顧聖恩鬆開手,後退半步,喉嚨發緊:“但個頭!說重點!!”
“他測試了109種新疫苗。”韓冬青頓了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導致...人格解體。據我們觀察,他現在身體裡至少有五個人格。”
“他以為自己神農嘗百草!!!”顧聖恩一把揪住韓冬青的衣領,將他重重抵在牆上,撞擊聲在走廊中迴盪,“操!你他媽最好是和我開玩笑!”
三名實驗人員的臉轉向這邊,防護面罩下的表情難以辨認。但韓冬青抬手示意他們不要干涉。
顧聖恩怒吼:“為什麼不攔著他!”
韓冬青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顧聖恩,他來這裡是實現理想。他想要救人,實現醫生理想。你知道什麼是理想嗎?”
顧聖恩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他鬆開手,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他人呢?就算他解體成一萬塊碎片,”他抬起頭,眼底燒著執拗的火,“我也要帶他回家。”
韓冬青微微一笑:“跟我來。”
金屬門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冰冷的合金表面反射著慘白的燈光。
階梯兩側鉛灰色牆壁上,鮮紅的生物危害標誌下方,五種語言的警告標語重複著同一句話:“未經授權禁止入內 - 最高級別隔離區”。
“歡迎來到B7區。”韓冬青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產生細微的迴響。他取出一套全封閉式防毒面具遞給顧聖恩,“Level 4防護標準,戴上。”
顧聖恩蹙眉,仔細觀察面具的複雜結構,學著韓冬青的動作將其扣到臉上,把密封綁帶拉緊至最佳氣密狀態。
“這裡是國際神經精神科學聯合會私立地下實驗室,全球資料庫裡找不到這個地方的任何記錄。”韓冬青的聲音透過面罩變得低沉,“疫苗在這裡研製,全部都是保密實驗。”
通風系統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顧聖恩抬頭看向頭頂直徑一米的管道,鉛合金介面處貼著醒目的輻射標誌,管道表面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疫苗研究需要這種級別的防護?”顧聖恩的聲音在防毒面具後變得沉悶而遙遠。
韓冬青調整著面具的濾芯:“現階段主要研究RNA疫苗對神經系統的靶向作用,特別是血腦屏障的穿透性增強。”防護面罩的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至於之前的專案...”
他欲言又止,轉而道:“許鴞崽的碩士論文《極端應激狀態下的人類意識重構》看過嗎?”
顧聖恩搖頭,面具內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也許你該看看。”韓冬青的聲音帶著深意。
螺旋樓梯走到底部,厚重的合金門經過虹膜和掌紋驗證後向兩側退去,突如其來的冷白光刺得顧聖恩視網膜生疼。
這個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裡,十二個圓柱形隔離艙呈斐波那契數列排列,每個艙體都連線著蜘蛛網般的導管和光纖。生命維持系統的指示燈在半透明艙壁上投下脈動光影,如同深海生物的節律性生物發光。
顧聖恩的目光被中央隔離艙吸引——它被特殊合金框架加固,周圍環繞著明顯更精密的監測儀器。艙體表面的霧化玻璃後,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各種感測器貼片在其表面形成複雜的光點陣列。
“請。”韓冬青伸手指向側面的一道氣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