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許鴞崽眉峰瞬間緊蹙,猛地看向身旁的傅頌年,此刻女人依舊專注地批閱檔案,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冰山。
許鴞崽目光又急轉向駕駛位,尋求一絲確認或援助。姜燁透過後視鏡與他視線短暫相接,隨即飛快地避開,沉默地注視著前方道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資料夾冰冷觸感在掌心蔓延,許鴞崽手指驟然收緊,明確反對道:“我根本不認識她。”
張秘書適時介面:“許醫生,後天頒獎禮,您還想體面地出席嗎?
網上針對您的這些議論,‘私生活混亂’、‘性取向成疑’、‘和顧嶺集團總裁顧聖恩海外成婚”、“和世界拳擊冠軍洛梵關係曖昧不清,未婚生子”……這些標籤,一旦牢牢貼在一個‘傑出青年醫生’和‘抗疫先鋒’的公眾人物身上,會是何等毀滅性的風暴?輿論的漩渦,足以吞噬您所有的榮譽和前程。”
張秘書微微停頓,目光透過鏡片冷靜地觀察著許鴞崽瞬間繃緊的下頜線:“訂婚,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為您‘消毒’的方式。”
“消毒?”許鴞崽眼底燃起怒火,“同性戀不是人?難道醫生就是無慾聖人?我的性取向、我的私人關係,只要不違法、不違背道德,憑什麼需要他人‘正名’?這是歧視!”
張秘書表情紋絲未動:“許醫生,請認清現實。按傅市長安排執行。否則,” 他刻意放緩語速,“茶葉案必然重審。屆時,顧聖恩面臨的,恐怕就不止是無期徒刑那麼簡單。死刑,極有可能。”
“我再重複一遍,顧聖恩是無辜的,茶葉案他是受害者。因為這個案件,他公司差點毀了,他有在認真經營,他沒參加非法買賣!” 許鴞崽堅決道。
“無辜?” 張秘書微微搖頭,又利落甩過一份檔案,精準地落在許鴞崽膝上。
“看看這個。經詳細調查,顧聖恩六年前,公司瀕臨破產卻奇蹟般起死回生。這一筆高達700億的神秘收入,源頭直指索馬沙戰役。售賣土地資源,私自參與國際戰爭,大發戰爭橫財。
若非路西法·李被暗殺,那個島嶼一旦成為戰略要塞,會引發多大的災難?會死多少人?若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導火索,他將我國人民的生命安全和戰略利益置於何地?!
這份證據一旦公開,等待顧聖恩的是什麼下場?這絕不僅僅是他的末日,更會牽連在座的每一個人!包括傅市長!許醫生,你想看到這樣的結局嗎?”
巨大的資訊量和其中蘊含的恐怖後果,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許鴞崽頭上。他臉上瞬間褪去血色,看向身旁的母親:“傅市長...您,這是在威脅我?”
“託舉你。” 張秘書代為回答,語氣緩和下來,“許醫生,您還年輕。站的高度和眼界,限制了您對全域性的判斷。傅市長單打獨鬥,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的位置。您能在索馬沙前線不顧自身安危救死扶傷,這份捨己為人的品格,正是遺傳了傅市長的風骨。現在,是時候站在更高的層面,做出對大局最有利的選擇了。”
一直沉默的姜燁,此時也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我們是在幫你。幫你擺脫過去,走上一條正常、光明的路。你今年二十九了,事業有成,是該考慮個人問題了。這次訂婚,對外是堵住悠悠眾口的必要形式,對內也是為你正名。那些謠言,不僅傷害你,更對傅市長,造成了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
姜燁透過後視鏡,捕捉到許鴞崽臉色,又放軟語氣安撫:“別太有壓力,只是先訂婚,走個過場。後續如果你實在覺得不合適,總會有辦法解除婚約的。關鍵是藉此機會,徹底斬斷和顧聖恩的糾葛。你不能被他拖累一輩子,毀了自己大好前程和名聲。”
“為什麼?你突然對顧聖恩這個態度?你為什麼這麼說他!”許鴞崽傾身向前,手指死死扣住駕駛座椅背,“爸,你摸著良心說,顧聖恩為你做了多少事?是不是他把你從緬甸救回來?”
姜燁手在方向盤上猛地一滑,車身跟著晃了一下:“我為了找你,才淪落到緬甸。我對他毫無個人感情。我攔過顧聖恩,讓他別碰你,但我勢單力薄。我本來不想找你母親,但...”
姜燁嘆了口氣,輕聲道:“走投無路...今天你母親得知你的存在,她決心接納你,託舉你。我們才是你的家人,你母親能扶你青雲上。顧聖恩,可以棄了。”
許鴞崽指甲陷入真皮座椅:“他對你來說,只是棋子?”
姜燁突然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潮溼路面發出刺耳摩擦聲:“是找到你的關鍵一環。”
許鴞崽咬牙道:“你知道顧聖恩怎麼看你嗎?你知道他喜歡過你嗎?你...”
姜燁冷語打斷道:“他腦子有病。知道。看破不說破罷了。”
張秘書立刻轉移話題:“至於工作,我們會看情況,儘快協調把你調到衛計委。臨床工作辛苦,都是些具體的苦力活。回到衛計委,你的平臺就完全不同了。積累資歷,將來才有機會參與制定規則,成為真正能影響醫療體系、造福更多人的決策者。”
“我對當官沒有興趣。” 許鴞崽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我的病人需要我。我的工作,不能變!”
姜燁目光飛快地瞥向後座中央的傅頌年,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
傅頌年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兒子側臉上停留短暫一瞬。她極其輕微地揮了一下手,彷彿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聲音平淡無波,裁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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