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魔儀式,還未完成。
“我能做到。”他對著鏡中的自己重複。
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叮”一聲,落入垃圾桶。
轉身動作乾脆利落,可就在指尖觸到門把手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呼吸變得困難。
下一秒,他撲跪在垃圾桶前,顫抖的扒拉開團揉皺的紙巾和一瓶沒喝完的可樂罐,找到他的戒指。
“我真是傻了...”許鴞崽蜷縮在洗手檯下方,指腹摩挲著戒圈上新增的那道細長的劃痕,冰涼的金屬漸漸被焐熱,恍惚間竟像是有了脈搏。他突兀地笑了一聲,嗓音沙啞,“幹嘛扔錢?”
門外傳來姜燁呼喚漸近,他將戒指塞回內袋,又猛地掏出來,抽了張紙巾包裹好,放在另一個口袋。
便宜沒好貨,獎章都能給它劃出道來。許鴞崽氣呼呼的起身,膝蓋猛地撞到洗手檯,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回到宴會廳,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有人塞給他一杯酒,氣泡在杯壁上升騰破裂。
許鴞崽舉起酒杯,透過琥珀色液體看出去,整個世界都扭曲變形。他想起顧聖嗯說開香檳慶祝,而現在,這香檳就在手中。
“許醫生,能合個影嗎?”又有人湊過來。他機械地點頭,感受著陌生人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的溫度。
相機閃光燈亮起,他眼前浮現出最後一次顧聖恩給他拍照,說他小鳥眼睛真漂亮。
才不是小鳥眼睛...
緊接著,許鴞崽被傅頌年帶著,像一件精緻展品,周旋於政商名流之間。
“許醫生是我失蹤多年的兒子。”傅頌年向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禿頭男人介紹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
對方驚訝地挑眉,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難怪看著眼熟,這嘴唇簡直和傅市長年輕時一模一樣!”
許鴞崽嘴角肌肉開始發酸。自從兩天前被傅家“認領”後,這句話他已經聽了不下二十遍。
“久仰久仰!”男人熱情地握住許鴞崽的手,“聽說您在抗疫期間出國支援,還參與疫苗研究,真是令人敬佩!”
“應該的。”許鴞崽趁機抽回手,在褲縫上蹭掉黏膩的觸感。他視線越過男人肩膀,掃視著大廳每個角落。
“許醫生現在單身嗎?”男人突然問。
傅頌年搶先接話,聲音洪亮得像是刻意要讓周圍人都聽見:“快訂婚了,明天舉行儀式。”他拍了拍許鴞崽的後背,“和薛家千金,郎才女貌。”
“哦哦,那真是雙喜臨門!聽說薛小姐是蘇浙大學醫學系畢業的?”又有陌生人加入談話,香水味濃烈得讓許鴞崽鼻腔發癢。
傅頌年開始如數家珍地列舉薛媛的學歷和成就:“...所以我們很期待明天的...”
許鴞崽太陽穴突突跳動,耳膜隨著心跳一脹一縮。他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禮堂最後方的陰影處。
那裡站著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身影,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一截線條鋒利的下巴。
那人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倚著牆壁,姿態慵懶卻帶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張力。
許鴞崽呼吸突然一滯。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那人將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裡,他也能一眼認出,那是顧聖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