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震驚、以及排山倒海般狂喜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白天所受的所有委屈、痛苦、卑微和絕望,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三顆小小的、冰涼的水果徹底洗滌融化。
他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太急,眼前甚至一陣發黑,差點摔倒。
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攥著那三顆荔枝,彷彿攥著的是整個世界失而復得的溫暖。
他像個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糖果的孩子,又像個在沙漠中瀕死時突然發現綠洲的旅人,在這狹小黑暗的樹屋裡,忍不住笑起來:“許鴞崽真是大好人,我這麼難看,他還給我吃的。他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顧聖恩抱著那三顆荔枝沉沉的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的採摘工作結束後,斯諾身上那混合著汗液、泥土與銀冠木汁液的氣味似乎比往日更濃重了些。
他按照課程安排,和許鴞崽一同在那間臨時書房,進行著曼德拉要求的語言課。
許鴞崽眼簾低垂,不言不語,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三花貓,沒有任何認真聽講的意思。
兩名侍者聽了半節課也哈欠連天的走出門外看守。
斯諾走到那扇面向茂密銀冠木林的窗戶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朝向坐在地上的許鴞崽。
“來這裡。” 斯諾小聲道。
許鴞崽沒動。
斯諾急於向他指明某個方向,伸手靠近他。
許鴞崽猛地向後撤站起來,隔開半米距離。
斯諾深陷的眼睛在面具後黯淡了一瞬,然後,那隻手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無力感,垂落下去,重新緊握成拳,藏在了身側。
“看到下面那片…顏色看起來更深、更密集的樹叢了嗎?” 他示意許鴞崽看向窗外下方那片浩瀚森林,“往那個方向,一直往裡,大約走三百步…會有一棵三百多歲的古榕樹。”
許鴞崽向下眺望,密林在視覺上幾乎是一片銀綠,難以區分細節。
凝神細看,捕捉到了一片比其他地方更為濃重、更為深邃的陰影,像是一小塊墨綠色的補丁,鑲嵌在無邊的銀色畫布上。
斯諾聲音低沉而沙啞:“那棵榕樹的樹冠裡,藏著一個樹屋。”
許鴞崽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咚咚地撞擊著胸腔:“樹屋,你怎麼找到的?”
“我經常在晚上…沒什麼人的時候,到處溜達。那裡很隱蔽,非常安全…曼德拉的人,從不會去那裡巡查。”
自由的誘惑如同伊甸園的蛇,在許鴞崽心中嘶嘶作響。他想到了脖子上那個冰冷堅硬的禁錮。
他抬手,摸了摸那個做工精緻卻象徵著絕對奴役的珍珠紐扣:“這個,他們會說…離開一定範圍就會…”
斯諾再次抬手,徑直朝著他脖頸間的項圈伸去。
“別碰我!” 許鴞崽像是被蠍子蜇到一樣,抬手拍開了斯諾伸過來的手。
“不會爆炸的。” 斯諾聲音低沉,他收回手,不再試圖靠近,“那是他們用來控制人心、製造恐懼的謊言。我查證過。索拉瑪當年進口這批定位裝置時,採購的是恆遠集團的裝置,本來就用於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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