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583,99…
631,583,98…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一聲細微鋒利的“滴答”聲。
聲音詭異地穿透浩蕩風聲和鐘聲,清晰鑽入耳道、滲進骨髓。這聲音彷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顱腔內部生成,和他的心跳、他的脈搏強行同步。
許鴞崽猛然間察覺,那聲音不是見數字迴響,而是來自他脖子上的頸環。
他抬手,顫抖著摸向脖頸上那個冰冷的金屬環。
那名矮個使女突然嘶吼:“不要碰!”
許鴞崽手驟然僵住。
矮個使女空洞目光落在他身上:“摘下它,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她頓了頓,那雙死水般的眼裡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本能的恐懼,又迅速湮滅於麻木,
“裡面是烈性炸藥。任何非授權拆卸,或你離開授權範圍十米……‘貞德’都會瞬間引爆。十米內,血肉之軀,皆碎。”
許鴞崽手指猛地彈開。兩名使女同時鬆手撤後,她們退至門邊,如兩座沉默的紫色界碑。漫長寂靜,唯有風吼、滴答聲和數字變幻證明時間仍未停滯。
許鴞崽站在閣樓中央,黑袍在身下如黑蓮綻開。他被敲鐘人、跳動數字、呼嘯風聲圍繞。他慢慢靠近那個面容硬朗的高個侍女:“這東西…‘貞德’…一直都會這樣…滴答響嗎?”
高個侍女緩緩轉頭,聲音比同伴更低啞:“只有在新環境,或你情緒劇烈波動、試圖抗拒時,它才會‘提醒’。平時,你會忘記它的存在——直到你需要被提醒。”
“情緒波動?抗拒?”許鴞崽感到一種荒謬的恐懼,“它怎麼知道?”
“它監測你的心跳、體溫、汗液中的化學物質。”矮個使女介面,聲線稍細,同樣冰冷無波,“‘貞德’認識你,比你更清楚你自己。”
高個女臉上肌肉抽動一下,眼神依舊沉靜:“今天我們只做一件事。”
“什麼事?”
“保持沉默。聽鍾。”
“什麼?”
“在索馬沙,貴族女人一天只能說十句話。您話,已超限。”
“可是我剛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噓!”
風聲吞沒未盡之語。
五名敲鐘人如五尊古老守衛,遙望島嶼六方。每一小時,他們同時揮槌,鐘聲浩蕩,擊穿風浪,在密林中迴響。
十二響之後,天色暗淡,一輪冷月懸於灰綠色樹冠之海,將一切染上蒼白寒光。
“蘇荷?”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低沉、醇厚,帶著一絲屬於年輕統治者的、被權力過早催熟的威嚴。
“我叫許鴞崽。許仙的許,鴞鳥的鴞,幼崽的崽!”許鴞崽頑強的糾正著對方狂妄的念頭。
曼德拉緩緩步入光暈之下。他穿著那身象牙白的索馬沙傳統長袍,金線繡出的荊棘玫瑰紋路隨著他的步伐細微閃爍,如同活物在緩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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