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諾拿起一把鐮刀,隔斷麻繩。
“咣噹”一聲,男人僵硬的身體墜落。
許鴞崽抱著男人的身體,輕輕呼喚著:“乖乖,我來帶你回家。”
斯諾凝視許鴞崽手輕柔的拂過男人臉頰。
這是斯諾以前的臉,顧聖恩的漂亮的臉。
許鴞崽的眼睛落在這張漂亮的臉上,略帶自豪的說:“你看他多漂亮。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男人。”
斯諾攥緊拳頭,喉嚨像是塞滿石頭。
許鴞崽第一次這樣誇他,可他已經沒有了這張漂亮的臉。
許鴞崽用手指為他梳理頭髮,他的脖子是軟的,身體卻是僵硬冰冷的。
許鴞崽一晃動,男人的身體也跟著晃動,好像人一旦沒了靈魂,身體就突然輕了。
他就只能抱著剩下的部分。沒有了靈魂,剩下的一具軀殼。顧聖恩曾經住在這裡。
許鴞崽抬頭對斯諾笑著說:“早知道我就親手殺了他。這樣我還好受點。”
“他安靜的時候最好看,現在他安靜了,我覺得他生氣的時候最漂亮。他生氣的時候,眼裡冒火,嘴裡罵人,氣勢洶洶的像是要殺人。其實過一會兒就躲起來哭了。特別可愛。”許鴞崽抬頭看斯諾,嘆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一個破瓦罐。
斯諾控制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冷硬催促道:“我們走吧,我揹他。”
他扯下從路邊的小店門簾,用粗糙麻布包裹著的男人,和許鴞崽一起搬運到一個懸崖洞穴裡。
斯諾沉默地收集來乾燥的浮木和枯枝,堆砌起來。
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那雙眼睛偶爾極其快速地掠過那具屍體,又迅速移開。
許鴞崽手摸著男人身上所有的口袋,沒有找到他送給他的那枚戒指。
他抿抿嘴,將顧聖恩額前的頭髮剪下一截,放在口袋裡。
海邊的蚊子被人的氣息吸引,嗡嗡地圍繞過來。
許鴞崽抬手隨意地揮開一隻試圖叮咬他臉頰的蚊子,輕輕開口:“離開前還要被蚊子叮…”
許鴞崽目光落在麻布包裹上,那裡曾經是一個鮮活、會笑、會騙人、也會讓他心碎的人:“肯定很痛吧…”
斯諾站在他身旁稍後一點的位置,手垂在身側,握得緊緊的。
在點火之前,許鴞崽拿出一小塊炭筆,小心翼翼地掀開麻布一角,露出那隻已經呈現灰白色、僵硬不堪的胳膊。
許鴞崽低著頭,極其認真的,在那冰冷的手腕上,畫了一個手錶。
他畫得很仔細,勾勒出錶帶,錶盤,甚至細細地標出了數字。最後,將時針和分針,精準地指向十點整。
他一邊畫,一邊低低地對那具再也不可能回應的男人說:“別等了…乖乖。八點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