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許鴞崽起得格外早,他穿上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和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褲,敲開了斯諾的房門。
斯諾戴著面具開啟門。
許鴞崽將一套衣服塞進斯諾手裡,囑咐道:“換上這個。顧聖恩尺碼你應該能穿。出門穿得精神點。”
斯諾接過衣服,手指觸碰到那柔軟昂貴的羊毛纖維:“我不想出去。外面的人會看我。”
“看什麼?”許鴞崽推推眼鏡,又敲敲斯諾臉上的面具,“今天萬聖節,大哥!你這造型多應景,完美cos歌劇魅影!今天街上奇裝異服的人多了,沒人會在意我們。”
上午,他們徒步走到公園,陽光和煦,雪影站在高高的棲木上梳理羽毛。
“雪影!”許鴞崽隔著玻璃窗,輕聲呼喚它。
雪影猛地振翅飛起,落在了斯諾面前的玻璃窗前,用力撲閃著巨大的白色翅膀,顯得異常興奮,尖利的喙開合著:“BABY!BABY!FREEDOFREEDO”
許鴞崽走過去,對斯諾說:“你看,它多喜歡你。”
許鴞崽模仿著雪影的樣子,張開雙臂跳來跳去,道:“我們和它一起跳舞啊,你看,我的動作像不像?”許鴞崽晃盪兩下沒站穩,身體徑直朝後摔去。
斯諾猛地衝過來扶他,他脖子裡突然掉出一個項鍊。
戒指在項鍊上晃盪。
許鴞崽睜大眼睛,一把抓住那枚戒指,手指發抖:“斯諾,你在哪拿的?”
斯諾眼睛凝視地面:“撿的。”
許鴞崽蹙眉,提高了音量道:“這是我給顧聖恩的求婚戒指,我燒他前找了,沒找到。是你拿了?你說實話,我不生氣。不要騙我。”
“我撿的。”斯諾也提高了音量,“交叉口地上。”
許鴞崽看著斯諾身上的衣服,鬆開手,微微嘆口氣:“戒指你賣掉吧。錢你自己拿著,買件合身的衣服。顧聖恩的衣服你穿著大。”
“賣掉?”斯諾抬起頭。
“不太值錢。一萬塊。”許鴞崽淡淡笑了笑,“失效承諾,沒用了。”
“怎麼沒用?”斯諾小聲反問。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許鴞崽凝視著那片銀色的戒指圈,“我本來想給他買一個更好的,沒來得及。所以,斯諾,如果你對你之前的愛人還有感情,趁著來的及的時候...”
“你憑什麼說沒用!”斯諾突然變得異常激動,“他人死了,你的承諾就一文不值?”
許鴞崽一愣:“如果承諾有用,你說說看這個世界離婚率怎麼會這麼高。他活著的時候,我對得起他。現在他離開了,我繼續生活。”
斯諾凝視許鴞崽的眼睛,這雙眼睛,這麼的溫柔,又這麼的絕情。
許鴞崽避開斯諾的注視,他的眼神冷了一些,又問了一遍:““時間會治癒一切。我們每個人的時間有限,我們要活下去,就不能回頭。如果一直回頭,你就沒辦法看清腳下的路,看不清路會摔倒。你想摔倒?”
斯諾吞了一口口水,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許鴞崽如此嚴肅,甚至達到了冷漠的程度。
極致的溫柔,陽光般的熱情,毛茸茸的溫暖,揭開到最後,竟然是一塊冰冷的鐵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