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利落地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斯諾將車停在馬路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透過車窗,死死盯著咖啡廳那扇明亮的落地窗。他看到許鴞崽和一個看起來溫婉大方的女孩相對而坐,看到許鴞崽臉上露出了他熟悉的、溫和有禮的笑容。
兩人相談甚歡,甚至看到許鴞崽拿出手機,和那個女孩互相添加了聯絡方式。
他坐在逼仄的車廂裡,彷彿被全世界遺棄。面具隔絕了外界,也困住了他。
他沒有淚水,肩膀卻劇烈顫抖起來。他像個丟失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只能死死抿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許鴞崽帶著一身淡淡的咖啡香氣坐了進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斯諾?你、你怎麼了?”
斯諾像是一個被烈日融化了的醜陋雪人,只能哽著脖子,輕聲道:
“她很漂亮。”
“聰慧過人。”許鴞崽彷彿沒心沒肺地附和,語氣輕鬆,“雪人先生也動凡心了?”許鴞崽側過頭,笑著打量斯諾。
斯諾低下頭:“恭喜你。我不會告訴顧聖恩的。”
許鴞崽忽然湊近了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爍:“別窩在車裡了,出來,我帶你去見她。”
斯諾茫然地抬起頭:“嗯?”
“帶你去看我剛找的那位免疫學專家。我們在索馬沙疫苗實驗室共事過。她可是這方面的權威,之前成功治好過好幾例和你類似的重度過敏病例。說不定,她真有辦法讓你徹底康復。”
雪人似乎又被插上了胡蘿蔔,鼻子臉抬了起來。
“我幫你。”許鴞崽看著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戳了戳他面具冰涼的鼻樑位置。
“你不是來相親的?”斯諾聲音乾澀。
許鴞崽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鄭重,他看著斯諾:“我相過了啊。”
他微微前傾,距離近得斯諾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東山頂上,”許鴞崽的聲音很輕,“不是嗎,雪人先生?”
“走吧,讓免疫學家看看你。”話音未落,許鴞崽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銀白色面具的邊緣,摘下雪人的面具。
雪人想捂住臉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許鴞崽低頭,好兄弟式的抱了一下他:“別放棄。我們試試看。”
雪人淪陷。變成水,變成汽,變成無法可視,但千萬倍膨脹的空間,在顧聖恩的胸腔裡,這一秒好像永恆。
好像手腕上的畫表時間正好指向了八點,許鴞崽到來。
像是天使一樣。有翅膀的,不只是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