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胃部翻滾,深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傅煬走到窗邊,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清除障礙。”他吐出菸圈,看著它在月光中緩緩消散,“你和顧聖恩,不幸成了這個過程中,兩顆不太聽話的棋子。公眾的怒火需要一個出口,顧聖恩和他相關的一切,都會是完美的燃料。”
“他是我的資料標本。”許鴞崽聲音冷靜,轉頭看向傅頌年,“我需要他的生理指標。我選擇了你,母親。是你幫我進了這所大學,我當然感激你。”
屋裡長久的沉默。
月光偏移,照亮傅頌年半邊臉龐,另外半邊隱在陰影中。她眯起眼睛:“哦?”
“我利用顧聖恩。”許鴞崽冷冷道,“利用他研究解藥。我和他發生關係,也是為了提取樣本。”他抬起頭,直視傅頌年的眼睛,“再說,你們的生意需要解藥。”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心跳。遠處又傳來教堂鐘聲,這次更清晰了些。
凌晨一點。
“我們的生意?”傅頌年反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顧松的生意,斯靈的生意,你的生意。”許鴞崽大膽推測道,他並不完全確定,此刻必須賭一把,“洛家的生意。”
傅頌年不置可否,用那種評估的目光繼續看著他。
窗外的風又起了,吹得百葉窗嘩啦作響,庭院裡橄欖樹的影子在牆上瘋狂舞動。
“顧聖恩傷害我這麼多年。”許鴞崽冷笑一聲,“媽,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他折磨我,控制我,現在又死心塌地跟著我。我只是把他當條狗養著。他給我錢,給我樣本,有助於我成功。等到我研究出解藥,自然會扔了他。”
傅頌年上下打量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兒子。
傅煬掐滅菸頭,也轉過身來,目光在許鴞崽臉上逡巡。
“顧聖恩身上的真菌非常寶貴。”許鴞崽循循善誘,聲音理性而冷靜,“他被車撞、被高空拋物砸到,經歷了那麼多血腥暴力的事都沒有死,您難道不好奇嗎?
甚至,我一個直男對他突然有了感覺,我的人格解體被他治好,神經性嘔吐被他療愈。這不是簡單的病理現象。這是武器,是權力的武器。”
傅煬問:“我們怎麼知道,他沒有利用菌群控制住你?”
許鴞崽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直接拉開左臂的袖口,露出小臂內側的皮膚。那裡貼著一塊方形的醫用貼片,邊緣已經微微卷起。他毫不猶豫地撕下它,露出底下因長期貼上而有些發紅、微腫的皮膚區域。
然後,他起身走到書桌旁,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密封的醫療包。動作嫻熟地開啟,取出消毒溼巾、醫用棉籤,還有一盒未開封的可樂定貼片。
整個過程中,傅頌年和傅煬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許鴞崽用消毒溼巾仔細擦拭皮膚,撕開一枚全新的貼片,對準位置,穩穩貼上。
“常規劑量能抑制基礎渴求。”許鴞崽一邊操作一邊說,“在預計和他接觸前,我會提前增加劑量。目前兩週的完全隔離,生理指標波動已下降至基線水平。心率變異性分析顯示自主神經系統功能逐漸恢復,皮質醇節律趨於正常,RE眠比例從戒斷初期的5%回升至22%。”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最近的記錄頁,攤開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日期、時間、生理指標、主觀感受評分。字跡起初有些潦草,越往後越工整,顯示出記錄者逐漸恢復的自我控制能力。
傅煬拿起那盒可樂定貼片,檢查了生產批號和處方標籤,對傅頌年點了點頭。
許鴞崽平靜地說:“媽,殺了他全家,殺了我,對你毫無價值。但是我活著,研究他,能帶來的利益遠遠超過洛家那個八十多歲的老頭能給你的。你需要改變策略,從威脅我變成委以重任。”
傅煬淡淡道:“你之前選擇了顧聖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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