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顧聖恩打斷對方的話,立刻結束通話電話,攥緊手心裡的半本日誌。
風在咆哮,像荒野上迷失的獸,找不到出路,只能一遍遍撞向虛空。風把手上那點殘留的溫度全部吹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月光下,那雙手泛著青白的顏色,剛才就是這些手指,描摹過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他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危險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門被推開。
“顧聖恩,”許鴞崽靠過來,從身後抱住他,聲音貼著他後背傳來,悶悶的,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讓我跑?”
風在耳邊尖叫,顧聖恩沒說話,風灌進肺裡,把他從裡到外都吹空。他深吸一口氣:“你小時候視力不好,許景炎給你治療過嗎?”
“沒有。他給我買了眼藥水。”許鴞崽說,“不管用,越用視力越差。”
“是正經眼藥水嗎?”
許鴞崽嘆了口氣,苦笑道:“沒準是假冒偽劣產品。都過去了,不重要。”
顧聖恩攥緊拳頭,知道自己不能繼續了,是他讓那朵花開出來的,可這不是愛情的花。
他想起剛才那個瞬間。
他的手,他的嘴,不受控制地靠近那朵花。
是他自己的身體,但他控制不了。
如果再發生一次呢?
如果他沒能吼出來呢?
現在他看不見那朵花,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盛開。
等他。
不能再等了。
顧聖恩扯開許鴞崽的手:“我們以後保持距離。”
“顧聖恩,你真奇怪,我不理你,你嫌我冷淡。我理你,你又...”許鴞崽拉住顧聖恩的手,湊到他面前,溫柔的看著他,“洛梵穩定多了,我們回酒店休息?”
顧聖恩撇過臉,抽出手,插到口袋裡,攥緊絲巾,冷語道:“我今天回國。”
“這麼著急?”許鴞崽又扯了扯他的袖口。
顧聖恩喉結滾動,手指蜷了一下:“許鴞崽,你是對的。”
許鴞崽踮起腳,眼睛亮晶晶的仰視他:“哪裡對?”
“是息壤菌,讓我們相互吸引。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們都不是真愛對方。你是對的。”
許鴞崽臉色一滯,很快眼睛又帶上了笑意,他抬手摸摸顧聖恩額頭:“抽血抽多了,你不舒服,是不是?”
顧聖恩撥開許鴞崽的手,正面對視,堅決道:“我和你,今天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