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喘不上氣。顧聖恩嘴唇壓著他,他只能用鼻子呼吸,而他的鼻子剛好被顧聖恩的顴骨堵住了一半。他推一下顧聖恩的胸口,沒推動,又推一下。
“拉手……”許鴞崽終於從顧聖恩嘴唇底下掙出一句話來,聲音悶悶的,帶著喘,“拉手……你別親了。”他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伸到顧聖恩面前,掌心朝下,五指微張。
天暗下來,路燈亮了。
河面上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他們腳邊閃爍。
顧聖恩低頭凝視這隻手,許鴞崽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像是幹了很多辛苦的活。他喉結混動,一把握住這隻有稜有角小手:“每天,我們都來散步。”
“等天黑再來。白天給人看笑話。”許鴞崽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一下。
“我擋著,看不見。”顧聖恩轉身正面抱住他,下巴放在對方肩膀上,低聲問,“什麼時候打下一針?”
許鴞崽沉默片刻,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拖出細細的摩擦聲:“馬上了,下個月。”
“別打了。”顧聖恩摟緊許鴞崽的腰,“我現在沒有傳染性。你打這個針,除了讓你心理隔離我,還有什麼用?
“這作用...挺好。”許鴞崽嘟囔道。
“下面不用套,腦子打針套上,故意防我?”顧聖恩不滿道。
“有利於我心理健康。”
顧聖恩抬起頭來,盯著許鴞崽眼睛:“對你身體呢?打針有沒有副作用?”
“不嚴重。”許鴞崽側過臉,看向河面的碎光,“比忍你好。”
“總要和我同床共枕,”顧聖恩厚顏無恥道,“對我有感覺,不會更爽?”
許鴞崽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欲言又止,最後看向顧聖恩:“我要對我身體有控制權。再說你要變成老頭了,誰願對老頭髮情。”
顧聖恩不由得心頭一緊,摸摸自己的臉,無辜道:“沒有。”
“你不會再脫皮了,”許鴞崽直言不諱,“你會變老。”
“我老了,照樣有人排隊搶我。”顧聖恩胳膊跨上許鴞崽的肩膀。
“愛誰搶誰搶,”許鴞崽冷冷看他一眼,“小混蛋只會變成老混蛋,更招人厭。”
“那也是有錢的老混蛋。”顧聖恩捏捏許鴞崽的臉蛋,指了指河的對岸,“看見沒有?”
一棟新蓋起來的氣派大廈正在夜幕中亮著橘黃色的光。
許鴞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見了。”
“拍賣場,我投資建的。”顧聖恩拉著許鴞崽朝著大廈走。
許鴞崽跟在他後面,狐疑道:“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顧聖恩沒有回答。他們走進那棟樓的大堂。旋轉門擦得鋥亮,大理石地面反射著頭頂水晶吊燈。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接待員迎上來,看見顧聖恩,微微鞠一躬:“顧先生,您來了。拍賣還有十五分鐘開始,您和您愛人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
許鴞崽睜大眼睛,緊張的看向顧聖恩:“來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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