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拽下他的手，站起身，退出水流覆蓋的範圍：“眼睛進水了。”
“你是腦子進水了。”許鴞崽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鬆弛下來，昂著頭，繼續沒心沒肺的調侃他，“像我這種平凡人，顧總怎麼會這麼在意。說著不在意，怎麼看上去又要哭了？我可沒欺負你。”
顧聖恩一步退出浴缸，肩膀上還在滴水：“你休息吧。”
“你去哪？”許鴞崽問。
“我去掙錢。”顧聖恩冷冷的說。
“這麼晚了，還去掙錢？”許鴞崽站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水流從許鴞崽手掌滑下來，沿著顧聖恩的小臂流出一條細小的水線，停在他的肘彎處，滴落在地磚上。
“你喜歡錢，”顧聖恩簡單直白，甚至都沒顧上掩飾語氣裡的揶揄，“我去掙錢。”
“可你身上都溼了，吹風會感冒。”許鴞崽語氣無比誠懇，邏輯異常順暢，“生病無法掙錢，沒錢我會討厭你。保持健康，才能一直掙錢。磨刀不誤砍柴工，一會兒我們先休息，你明天再去掙錢。”
“老子現在就去。沒日沒夜的掙錢。做世界上最有錢的人。”顧聖恩說，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打撈上來。
“有錢人不會沒日沒夜的掙錢，大多都是被動收入，有槓桿的。”許鴞崽對他笑著說，“我看了財經報紙對你的介紹，你睡覺都在掙錢，掙得比醒的時候還多。”
“看報紙是琢磨我的錢，琢磨多久了？”
“五百多天吧。”許鴞崽雙手抓住顧聖恩右胳膊輕晃，“我想怎麼這個大款不來找我了呢？等了很久你都沒聯絡我，可把我急壞了，就主動找你了！”
“小崽子，你想錢想瘋了。”
“是啊。一點都不想你，光想錢了！”
顧聖恩氣急敗壞的又邁進浴缸，雙手按在許鴞崽身側牆面上。水從他身上流到許鴞崽身上，又從許鴞崽身上流到地面上。他低頭看著許鴞崽溼透的臉，看著他笑的時候彎起來的眼睛，忍不住抱住許鴞崽一頓狂親。
許鴞崽嘻嘻哈哈的推著他：“我要吃麥當勞的雞！不要你的雞！”
“說你想我！說！！！不說只有我的，沒有麥當勞！”
許鴞崽偷瞄他一眼，目光在水汽中停留了一下，他輕輕移開了視線，嘴唇張開，又合上，小聲道：“...想你。”
顧聖恩大腦多巴胺爆炸，就算是假的，此刻死而無憾，他有些哽咽，聲音卡住一瞬：“你...再說一遍...”
許鴞崽摸摸顧聖恩後腦勺：“頭髮長長了，給我看的？”
“......”
許鴞崽手順著他的頭髮滑到他的耳垂，停在那裡，手指輕輕捏一下：“耳洞長沒了，耳垂圓圓的。”
顧聖恩依然沉默。水聲持續著，像是一層不會被打破的覆蓋物，把整個空間變成一個封閉的、只有液體在移動的容器。
許鴞崽手從他的耳垂滑到他的下頜，用拇指輕輕抵住他下巴，向上抬了一點。
“你張嘴，我看看。”
顧聖恩搖頭：“沒。”
“一鍵無痕，全面清除印記。我都有點不認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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