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的事告一段落,院子裡的席子收了,藥香淡了,山裡的草也長到半人高了。曹大林坐在院子裡,喝著春桃泡的黃芪水,眯著眼睛曬太陽。山山趴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畫,畫了一隻四條腿的動物,分不清是狗還是熊。
“大林,又想進山了?”春桃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
“嗯,夏天了,該打獵了。”曹大林放下碗,“冬天打的都是大東西,狍子野豬。夏天不一樣,野雞野兔都肥了,林蛙也出來了。趁著天好,帶愣子去打幾趟。”
“山山也去?”
“去。夏天山裡不冷,帶著他認認路,認認獸道。”
山山一聽,把樹枝一扔,從地上蹦起來:“爸爸,我也去!”
“去,但得聽話。夏天山裡蚊蟲多,得穿長袖長褲,不能光著胳膊腿。”
“我不光!”山山拍著胸脯,“我穿得像熊!”
曹大林笑了:“像熊倒不用,像個人就行。”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帶著山山去了養殖場。愣子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曹大林來了,放下斧頭。
“曹哥,要進山?”
“進。夏天了,打點野雞野兔。你準備準備,帶上槍,帶上套子。”
“行,我這就去。”愣子擦了擦汗,轉身進屋拿槍。他的老式單筒獵槍掛在牆上,擦得鋥亮,槍管泛著光,比冬天的時候新了不少。
山山跑到愣子跟前,仰著頭:“愣子叔,我也去!”
“去,愣子叔帶你。”愣子摸了摸山山的頭,“但你得聽話,別亂跑。”
“我不亂跑!”
愣子把獵槍擦了一遍,又檢查了彈藥。夏天的獵槍跟冬天不一樣,夏天雨水多,火藥容易受潮,得用防潮紙包好。他把火藥裝進牛角藥葫蘆裡,塞緊塞子,又檢查了鉛彈,數了數,夠打十幾發的。
曹大林也在檢查裝備。夏天的套子跟冬天的不同,冬天套狍子用鐵絲套,夏天套野雞野兔用細繩套,圈要小,不能勒斷腿。他從屋裡拿出一卷細繩,用剪刀剪成一段一段的,打上活結,試了試鬆緊,又調整了幾個,確保套圈靈敏。
“曹哥,夏天的獸道跟冬天一樣嗎?”愣子問。
“不一樣。冬天雪厚,動物走老路。夏天草深,動物走新路,哪兒草嫩走哪兒。”曹大林把套子卷好,放進揹包裡,“你找獸道的時候看草,草被踩倒了的,就是獸道。”
愣子點了點頭。
春桃給山山準備了夏天的行頭——長袖布衫、長褲、布鞋,又給他戴上一頂草帽,帽簷寬寬的,能遮太陽。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小瓶驅蚊油,用棉球蘸了,抹在山山的胳膊和脖子上。
“媽媽,這啥味?”山山聞了聞自己的胳膊,皺起眉頭。
“驅蚊油,蚊子咬了就不癢了。”
“好臭。”
“臭也得抹,不然蚊子咬你。”
山山不說話了,伸出胳膊讓春桃繼續抹。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透,曹大林就起來了。他背好槍,繫好彈藥袋,又在腰間別了一把獵刀。山山也醒了,揉著眼睛爬起來,自己穿上衣服,釦子扣歪了兩個,曹大林幫他重新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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