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落定,沒有歡呼,只有沉默的點頭和沉重的嘆息。
眾人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陸續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會議室。
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卻又前路茫茫的蕭索。
蘇燦依舊坐在原位,沒有動。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背脊挺直,目光卻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某個遙不可及的終點。
會議室的光線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出深刻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
諸葛尚沒有離開,他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資料,關閉了投影,然後走到蘇燦面前,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沒有看蘇燦,而是盯著桌面光滑的紋路,鏡片後的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絲深沉的憂慮。
“蘇燦,”
諸葛尚的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你……還撐得住嗎?”
他問的不是身體,而是那被層層冰封、卻隨時可能崩裂的靈魂。
蘇燦緩緩轉過頭,視線聚焦在諸葛尚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波瀾,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只牽動出苦澀的弧度。
“我的命,大概還剩三年左右了。”
這句話他說得異常平靜,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諸葛尚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過蘇燦的狀態很差,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差到了這種程度。
“賢者之石!”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賢者之石可以延長壽命,你……”
蘇燦緩緩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沒用的,諸葛,我現在的實力大概只有煉氣境左右,賢者之石……不夠,我燃燒的不只是壽命,是所有的‘潛力’,是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根’。那禁忌之丹是焚盡柴薪的烈火,那催發的秘術是榨乾最後一絲生機的絞索。賢者之石或許能續燃一點將熄的燭火,但無法讓一棵被連根拔起、燒成焦炭的樹重新發芽,它延長不了我的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靈那九道生命女神的力量,在驅散死神時殘留的一點餘燼在勉強維繫罷了,但餘燼總會燒完的。”
諸葛尚的呼吸為之一滯,禁忌之丹,禁忌之術……他知道蘇燦在最後關頭為了對抗吳行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卻沒想到代價竟如此徹底,如此絕望,葬送了所有實力,斷絕了未來,斷絕了生機,只換來短暫的三年殘喘。
“那……如果你能突破到煉虛境呢?”
諸葛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突破到煉虛境(大日級),境界躍升,生命本源蛻變昇華,壽元自然會暴漲!這……”
“當然可以,”
蘇燦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嘲弄,“煉虛境,壽元理論上來說是無窮無盡的,只要突破,我這點損傷根本不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