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他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女孩,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裝,似乎剛下夜班或者正準備去上班。
烏黑的頭髮紮成一個乾淨利落的高馬尾,隨著她激動的動作在腦後甩動。
她的臉龐還帶著少女的圓潤,皮膚是健康的蜜色,此刻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眉頭緊蹙,指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胸口起伏。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在年幼的王北川模糊的視線裡,這個突然出現、將他從車輪下拽回來的姐姐,彷彿渾身都在發光。
“姐!”
王北川猛地僵在原地,渾身上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多少年了?
山川移位,星河倒轉,他穿梭於一個個血腥殘酷的世界,從凡人到如今擁有撼動星河之力……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再見過這張面孔,聽過這個聲音了?
張芸。
這個名字,連同這張明媚鮮活、帶著嗔怒也帶著無限溫柔的臉,是他午夜夢迴時,支撐他熬過無邊黑暗的一縷微光。
他以為只能在永恆的回憶裡,或者在那復活萬物的傳說盡頭才能夠再見到這道身影。
卻沒想到,在這最不堪的輪迴夢境起點,因果之眼竟如此殘忍又如此“仁慈”地,將她重新推到了他的面前,以她最初、最美好的模樣。
巨大的衝擊讓成年王北川的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而現實中,小小的王北川在經歷驚嚇、飢餓和高燒的多重摺磨下精神早已到了極限。
此刻那強撐著的一口氣也洩了。
他眼睛一翻,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誒!小弟弟?你怎麼了?”
張芸嚇了一跳,趕緊抱住暈過去的孩子,入手只覺得他身體滾燙,體重輕得嚇人。
“大夫!大夫你快幫我看看這個孩子怎麼了!他暈過去了!身上好燙!”
她小跑著抱著輕飄飄的王北川衝進了不遠處巷子口一家招牌斑駁的“診所”,診所不大,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
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戴著老花鏡、穿著半舊白大褂的男大夫聞聲走過來。
他看了看被放在簡易病床上的孩子,翻開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額頭和脈搏,眉頭皺了起來。
“發高燒,度數不低。而且……”
他捏了捏孩子細瘦得可憐的手臂:“嚴重營養不良,有點脫水。光退燒不行,得補充能量。你去給他買點吃的,最好買點糖,衝點糖水先給他灌下去。”
“好!我這就去!”
張芸毫不猶豫地點頭,轉身就跑了出去。
成年王北川的“幽靈”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後,彷彿生怕跟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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