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虛空之中。
蘇燦雙手虛按在不斷淡化的王北川身上，臉色慘白如紙，眼中佈滿了血絲。
磅礴的靈氣，混雜著他自身精純的血海本源、新生的天道眾生之力、甚至不惜代價從十六顆舍利子中抽取的佛門生機，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團包裹著王北川身體的血繭之中。
“老王！撐住！你他媽給我撐住啊！”
蘇燦能感覺到血繭中王北川的生命氣息如同漏氣的皮球，正在飛速流逝，神魂波動更是混亂到近乎崩散，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牢牢拖拽向無盡的深淵。
他不顧一切地灌注力量，試圖穩住那即將熄滅的魂火，強行將那被因果之力撕扯的靈魂錨定在現實。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團包裹著王北川的血色光芒非但沒有凝實，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彷彿王北川的“存在”本身，正在從這個世界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擦除。
先是身體輪廓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接著，顏色開始褪去，從鮮紅變為暗紅，再變為淡粉，最終近乎無色。
最後，連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和魂光，也如同落入水中的鹽粒，徹底消散，融化在虛空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一點塵埃、一絲能量殘餘都沒有。
包裹著王北川的血繭空了，然後血繭本身也化作一縷輕煙，散於無形。
原地，空空蕩蕩，彷彿王北川這個人從未在這裡出現過。
蘇燦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脊樑骨，愣在了原地。
“老……王？北川……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蘇燦不自覺的搖頭，踉蹌著向前撲去。
他剛才明明還在這裡！
明明……明明他們已經贏了，已經摧毀了因果之眼。
為什麼？憑什麼？！
“諸葛尚……”
蘇燦催動神念，瘋狂聯絡遠在凌霄寶殿廢墟中的諸葛尚：“諸葛尚！北川……北川死了！我……我該怎麼辦？有沒有辦法？！告訴我！有沒有辦法能讓他活過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凌霄寶殿中，透過雲華天鏡目睹了一切的諸葛尚，沉默地站在那裡。
“蘇燦……沒有辦法了，至少在三階的範疇內，沒有任何已知的手段能夠逆轉這種‘存在抹除’。他不僅是肉身消亡、神魂破碎，更是其‘因果’、‘印記’、‘存在概念’本身都被那【因果之眼】最後反噬的力量，從根本上‘擦去’了。
這不同於普通的死亡，甚至不同於魂飛魄散，就像從未存在過，除非有真正踏足四階，或許才有一線渺茫的希望，從時空長河或命運殘響中將其‘打撈’或‘重塑’，但在我們這個世界，在這次高考裡沒有這樣的人，也沒有這樣的條件。”
蘇燦聞言，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消散。
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了剛進入這個鬼地方的時候，王北川少年時的模樣。
過去的點點滴滴一一浮現，兩行滾燙的淚水從蘇燦的眼眶之中湧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血海之中，以手覆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一樣，瞬間變得蒼老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