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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燦於如來掌中維度苦苦掙扎，外界看來不過一瞬之時。
下方，懸浮於破碎蒼穹之下的【洪荒號】艦橋外，諸葛尚正神色無比凝重地仰望著星空中那尊佔據了一半宇宙視野的恢宏佛像，以及那隻握著蘇燦、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命運的巨大佛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高元霜看著那尊令人絕望的龐大佛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陰沉或激動，只剩下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諸葛尚耳中：“諸葛尚，這一切你早就算計到了吧？”
諸葛尚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說道：“嗯。”
高元霜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似嘲弄，似悲涼：“呵……我還一直以為，融合蟲族意志，接納那份混沌力量，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為了獲得向眾生願和這該死的命運復仇的力量，所做的選擇。”
他的目光依舊望著星空中的佛陀，彷彿能穿透那金色的佛軀，看到正在其掌心維度殊死搏鬥的蘇燦。
“沒想到，連這份‘選擇’，也早在你的算計之中。你算準了這種連蘇燦都無法抗衡的局面，只有我體內這份融合了蟲族終極防禦機制、趨向絕對混亂與湮滅的【混沌意志】才有可能打破。你也算準了，無論我多麼恨你，多麼想證明自己……當蘇燦真正面臨必死之局時，我一定會救他。”
高元霜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冰冷的刀子，剖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偽裝。
“所以，你才會在這次月考之前使用那次【名師講座】資格，借那位大學學長之口，告訴了蘇燦關於眾生願實力暴漲的訊息……一石二鳥，真是好算計。”
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將目光真正落在諸葛尚的側臉上：“一方面，這訊息刺激了蘇燦，讓他不顧一切去冒險提升實力，這才有了他現在能與如來短暫抗衡、甚至逼出如來真身的力量，不至於在第一時間就被碾壓至死，為我們……為我，爭取到了這唯一的機會。”
“另一方面，這訊息帶來的巨大壓力，以及你刻意營造出的絕望氛圍，也果然如你所料地影響了我。讓我在明知風險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更進一步，主動去融合、強化那份混沌意志，因為這是我短時間內獲得足以介入這種層級戰鬥力量的唯一途徑。而你，早就預見到了，在這次任務裡，我最終會犧牲自己，成全蘇燦。”
聽著高元霜將他精心佈置、深藏於無數行動下的真實意圖一絲不苟地分析出來，諸葛尚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我知道……我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遲早會被人猜出來。只是我沒想到，第一個看得如此透徹的人會是你，高元霜。”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被識破的坦然以及愧疚。
高元霜沒有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彷彿佔據了整個宇宙的宏偉佛像，投向那隻緊握著蘇燦命運的巨大佛手：“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步步為營、算盡人心的局，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落子的？是那場李媛死去的聯考，讓她成了你計劃裡第一塊被捨棄的基石？還是更早？”
諸葛尚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回憶那遙遠開端沾染的血色，他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比你想的，還要再早一點，從高二的第一場正式考試《龍之戰》開始的時候。”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最初、也最隱秘的一步：“我在葫蘆娃世界佈置了一點東西，能和小蝴蝶相互溝通。”
高元霜的瞳孔微微收縮。
諸葛尚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透過小蝴蝶，我和齊鳴做了一筆交易，讓我可以看透一些未來的事情，而代價是七彩葫蘆娃的身體，齊鳴可以透過自己的殘存意志控制那個世界。”
高元霜聽到這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荒誕與悲涼：“呵……呵呵……原來如此。那這麼說，姚盼盼精神崩潰，是因為他發現了你的所作所為嗎？”
諸葛尚閉上了眼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深切的痛苦，但當他再次睜眼時，那痛苦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不……她並不知道全部。她只是……太敏感，太在乎七彩葫蘆娃了，完全把祂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或許隱約感覺到了葫蘆的不對勁，感覺到了我某些行動背後的異常，但她從未真正看清全貌。她只是……無法承受那種逐漸逼近的、被最信任之人推向深淵的預感。”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有時候，無知反而是一種幸福，這個真相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殘忍？”
高元霜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諸葛尚，一直壓抑的怒火與不解終於爆發出來，“那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諸葛尚！姚盼盼她那麼愛你！信任你！依賴你！你竟然也忍心把她算計到死？！你告訴我，你佈下這麼大的局，把我們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甚至連你自己最在乎的人都犧牲掉，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別告訴我是為了1806班！是，班級需要生存，需要力量，但1806班其他人，方輝？劉羽？左航？他們值得你做到這種地步嗎？還是說你僅僅只是想自己活下去？可以你的智慧和我們的實力，就算你不去搞這些陰謀詭計，按部就班地考試、強化，等到畢業的時候，活下去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那麼困難！你到底……到底是為了什麼？”
面對高元霜連珠炮似的質問，諸葛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進了千鈞重擔，隨後化作一聲沉重到極致的嘆息。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揮了揮手中那柄彷彿從不離手的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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