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沉默在洪荒號的主控室內瀰漫,只有儀器運轉發出的微弱嗡鳴。諸葛尚看著蘇燦分身臉上那罕見的、混合著渴望與恐懼的複雜神情,深知這個決定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最後的希望:“單憑推測,終究難以窺見全貌。問問未來鏡吧,看看在它揭示的無數可能性中,有沒有一條……能兩全其美的道路,或者至少,讓我們看清每條路盡頭的具體景象。”
這是他們目前所能依仗的、最接近“預知”的手段了。
兩人不再猶豫,來到那面懸浮於空中、鏡面如同深邃星空的未來鏡前。
諸葛尚揮手間,早已準備好的、蘊含著磅礴能量與稀有法則的祭品,幾件從戰錘世界繳獲的、蘊含著獨特神性的邪神殘骸與數塊高度凝練的宇宙真神核心被投入鏡面之中。
鏡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盪開一圈圈漣漪,瞬間便吞噬了這些祭品。
在鏡面片刻的混沌與扭曲之後,鏡中的星光開始急速匯聚、排列,最終凝聚成了一幅清晰而令人心悸的動態畫面。
第一個未來,展開了:畫面中,蘇燦的本體立於那混沌核心大陸的蒼穹之巔,手中緊握著那枚翠綠色的造化玉碟投影。
玉碟散發出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光芒,與下方整個龐大世界的本源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無數混沌氣流如同受到召喚,化作億萬道色彩斑斕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而他的神魂,也在玉碟的引導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開始與那冰冷、浩瀚、充斥著混亂與原始意志的混沌天道進行深度的融合。
起初,蘇燦的臉上還能看到一絲掙扎,眼中閃爍著對過往的不捨與抗拒。
但很快,那掙扎便被一種絕對的、毫無波動的平靜所取代。
他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失去了屬於“人”的情感色彩,變得如同星空般深邃,也如同寒冰般冷漠。他不再是他,他正在成為“它”。
融合完成的那一刻,畫面中的“蘇燦”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虛空,彷彿能穿透世界壁壘,看到了位於《寶蓮燈》世界中的洪荒號,看到了主控室內的諸葛尚,以及透過分身連線感知到這一切的蘇燦本我意識。
那目光,沒有仇恨,沒有眷戀,甚至沒有一絲熟悉的波動,只有一種審視“外來變數”的、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隨後,“它”這位新生的、融合了混沌天道意志的世界主宰,僅僅是抬了抬手,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宏大世界之力便跨越了時空。
主控室內的諸葛尚,以及所有與蘇燦有著靈魂連線的1806班成員,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股柔和卻無可違逆的力量包裹。
下一刻,鏡面畫面顯示,他們所有人,已然被強制驅逐,出現在了冥北高中那間熟悉的教室之中。
高考尚未開始,他們卻被提前、強制地結束了這次《寶蓮燈》世界的考試。
而“蘇燦”,那個他們熟悉的同伴,則永久地留在了那個世界,成為了維護其“平衡”的、沒有感情的天道怪物。
【未來一:合道。結局自我泯滅,化身天道,同伴強制迴歸。】
鏡面上的畫面緩緩消散,恢復了深邃的星空模樣。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諸葛尚的臉色有些發白,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蘇燦徹底失去自我、變成冰冷規則化身的一幕,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寒意徹骨。
蘇燦更是沉默不語,那股從未來畫面中傳遞出的、屬於“天道蘇燦”的絕對漠然,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他所有的僥倖心理。
這個結局,與他們最壞的猜想,分毫不差。
“那如果我們不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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