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聞言點了點頭,伸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塊只有他和小綠能看到的光幕便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光幕上投射出的畫面是整個四級洞天福地的俯瞰圖。
一萬億光年的空間被摺疊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多層結構,如同一個由無數面鏡子組成的萬花筒,每一面鏡子裡都倒映著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些世界的總面積加起來,從高到低被分割成了數百萬個不同層級的任務場景,有高樓林立、飛行器穿梭不息的賽博朋克都市,有劍氣縱橫、仙門林立的東方修真世界,有喪屍橫行、廢土求生的末日世界,有騎士與魔法、巨龍與城堡並存的西幻世界,還有更多蘇燦一眼叫不出名字的世界模板。
這些模板絕大多數都來自於神華大學歷代學生上傳的影視、遊戲、小說世界觀資料,經過小綠的自行組合和隨機生成之後,變成了一個個擁有獨立法則體系和完整歷史背景的真實世界。
而在這些世界之中,無數個極小的光點正在不斷地閃爍著。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輪迴者,他們在不同的世界之間穿梭,執行任務,獲取獎勵,提升實力,然後在某個任務中不幸死去,或者僥倖活下來繼續輪迴。
那些光點每時每刻都有新的亮起,也每時每刻都有舊的熄滅。
蘇燦的目光從那些閃爍的光點上緩緩掃過,這些人都是在現實中感到無比絕望的人,像楚江那樣被命運碾碎了所有尊嚴卻又不甘心就這麼死去的少年,像無數個在絕境中發出了最後一聲“想”的普通人。
輪迴塔給了他們第二次重生的機會,讓他們擁有了在現實中永遠不可能擁有的力量,讓他們能夠親手改寫自己的命運。
但機會從來都不是免費的,輪迴塔的任務死亡率極高,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的輪迴者在任務之中死去,被喪屍咬死,被異形寄生,被對手暗算,被世界本身的法則排斥,或者乾脆死在了其他輪迴者的黑吃黑之下。
能夠完成任務、獲得獎勵、活著回到輪迴廣場的,終究只是少數。
就在蘇燦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這些世界中掃過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停在了一個古代世界的小鎮上。
那是一個典型的東方古代世界,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是木質的二層小樓,飛簷斗拱上掛著褪了色的紅燈籠,空氣中瀰漫著糖炒栗子和桂花糕混合的甜膩香氣。
小鎮中央的十字街口有一棵需要幾人合抱的老槐樹,槐樹下襬著幾張小方桌和長條凳,是一個簡陋卻熱鬧的小吃攤。
攤主是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胖大叔,正用大鐵鍋翻炒著一種金黃色的麵食,鍋鏟和鐵鍋碰撞時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而在一張小方桌前,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紅衣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極其惹眼的紅色小裙子,裙襬上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赤著腳晃盪著夠不到地面的小腿,雙手捧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糖餅,正吃得滿嘴都是糖渣,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她對面還坐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女,少女穿著這個世界的粗布短褐,背上揹著一柄和她體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刀,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紅衣小女孩,而這個小女孩正是蛋蛋。
“蛋蛋怎麼進輪迴世界去了?”
蘇燦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正坐在小吃攤上晃盪著腿啃糖餅的紅衣小女孩,正是剛剛孵化不久的混沌天鳳蛋蛋。
蛋蛋雖然已經破殼多年,但由於混沌天鳳幼體的成長週期極其漫長,她的心智和外貌都還停留在幼崽階段。
她用化形術變成了人類的模樣混進輪迴世界,還興致勃勃地當起了天降奇遇,隨手就幫一個練刀都砍不斷樹的菜鳥少女過上了她這輩子最魔幻的一天。
小綠聽到主人問起蛋蛋,那張原本認真彙報工作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兩隻翅膀無力地耷拉在身後,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告狀的意味:“蛋蛋老是搗亂。她每次趁我不注意就偷偷溜進輪迴世界,專門挑那些低等級的新手世界進去玩。有一次她直接幫一個新人拿到了那個世界的終極獎勵,那是一顆龍珠,按照我設計的任務流程,需要那個新人至少經歷三十個以上的連環任務、在九死一生中攢夠足夠的積分才能兌換。結果蛋蛋直接飛過去把守護龍珠的那條龍揍了一頓,然後把龍珠塞進那個新人懷裡,說這是見面禮。”
小綠說到這裡的時候,兩隻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把東西塞進懷裡的動作,聲音都拔高了半度:“那個新人拿著龍珠站在龍巢門口,整個人都是懵的。我設計了好幾天任務流程全部白費了。我也拿她沒有辦法,打又打不過,說又不聽,她還說我是個小氣鬼,藏著一堆好東西不給人用。要不主人你就把她帶走吧,讓她跟在你身邊,至少別再來禍害我的輪迴世界了。”
蘇燦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能想象蛋蛋變成紅衣小女孩的模樣,插著腰站在小綠面前,用她那稚嫩的嗓音理直氣壯地說小綠是個小氣鬼的畫面。
自從孵化以來,蛋蛋在宿舍裡憋了太久,混沌天鳳幼體雖然長得慢,但精力旺盛得驚人,整天在宿舍裡撲騰來撲騰去,不是把書架上的書掀得滿地都是,就是追著小綠的翅膀滿屋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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