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老祖的無頭身軀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後開始從邊緣處緩緩崩解。
那龐大的岩漿軀體一片一片地從主體上剝落,砸在下方早已被夷為平地的聖火門遺址上。
那顆被楊戩斬落的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終落在廣場正中央的血泊之中,眼眶中的火焰跳動了幾下之後便徹底熄滅了。
這位創立了聖火門、執掌方圓數光年霸權不知多少萬年的開山老祖,就這樣死在了兩個被他眼中的“凡人國度侍衛”的手中。
遠處有幾個僥倖逃過一劫的聖火門外門弟子,在開山老祖的頭顱落地的瞬間便頭也不回地朝山門外瘋狂逃竄。
有一個實力稍強些的執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刻著火焰符文的傳訊玉符,一邊跑一邊對著玉符大喊,聲稱要去搬救兵來報仇。
帝王蘇燦看著那些逃竄的背影,並沒有讓孫悟空去追。兩千年來他經歷了無數次戰爭,每一次滅掉一個敵對勢力都會有漏網之魚逃出去搬救兵,但每一次搬來的救兵最終都只是給他的帝國版圖上多添幾個行省罷了。
他已經習慣了,他也相信自己手下這兩位絕世神將能應付任何級別的報復。
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聖火門的主殿中,據說收藏著這片區域所有勢力分佈和上古遺蹟的詳細圖譜。
帝王蘇燦踏過滿地的屍骸和碎石,穿過被悟空一棍砸塌了半邊的殿門,走進了聖火門的主殿。
當他踏入主殿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個人。那人正坐在聖火門歷代掌門才有資格坐的王座之上,姿態隨意而從容,右手手肘撐在扶手上,手背託著下巴,正用一種平靜如水卻又深邃如淵的目光看著自己。
那人的面容極其年輕,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和這個蠻荒世界格格不入的沉靜氣度,更讓帝王蘇燦感到心頭一緊的是,他竟然完全感受不到這個人身上的任何氣息,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方空間之中,他只是用肉眼看到了一個虛幻的投影。
而站在他身旁的孫悟空和楊戩,此刻距離那個人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卻在警惕地掃視著空蕩蕩的大殿,絲毫沒有察覺到王座上坐著人。
“你是誰?”
帝王蘇燦皺起眉頭,看著王座上的人疑惑地問道。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將悟空和楊戩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但他們兩人順著蘇燦的目光看向王座時,眼中依舊是一片茫然。
蘇燦沒有回答帝王分身的問題。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居高臨下的俯視,也沒有故作玄虛的深奧,只有一種像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時所生出的淡淡欣慰。
然後他反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張用綠翼獸一族最上等樹皮鞣製的卷軸,隨手朝帝王分身扔了過去。
帝王蘇燦抬手接住卷軸,將其緩緩展開。卷軸上的墨跡還很新,顯然是剛剛繪製不久。
這是一張極其詳盡的地圖,山川河流、國度疆域、勢力分佈,所有的一切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地圖的最中心處,有一棵巍峨的參天大樹,大樹的每一層枝葉、每一條根鬚都被畫得極其細緻,旁邊還用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情報,神族九等分級、樹內次元分佈、已知的秘境入口位置。
帝王蘇燦看完地圖之後猛地抬起頭,想要問些什麼,但王座上已然空空如也,那個給他地圖的人就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有一句極淡極輕卻異常清晰的話從虛空中緩緩飄落,落在他耳邊:“所有的真相都在神樹之中。等你征服了它,你就會知道一切。”
帝王蘇燦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卷軸,又抬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王座,嘴裡喃喃自語道:“神樹,那是什麼東西?”
“主公,你這幅地圖是從哪裡來的?”
楊戩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天眼已經完全睜開了,金色的光束在大殿中緩緩掃過,試圖找出剛才那一瞬間讓他感到不安的源頭,但無論他怎麼掃描,都找不到任何異常。
帝王蘇燦將手中的卷軸翻轉過來給楊戩看,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沉聲說道:“剛剛有人給我的。剛才就在這大殿裡,在王座上坐著一個人,他把這張地圖給了我。”
此言一齣,大殿中的氣氛瞬間凝固,孫悟空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面孔第一次變得極其嚴肅,他猛地轉過身,火眼金睛在眼眶中熊熊燃燒,將整座大殿從地板到穹頂仔仔細細地掃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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