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幕人間慘劇，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
街道兩側那些屍體，有的穿著兵卒的號衣，有的穿著普通百姓的布衣，有的還只是幾歲大的孩子，他們的眼睛大多都還睜著，眼睛裡殘留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和不甘。
蘇燦以前在網咖裡打遊戲的時候，螢幕上死多少人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畫素小人倒下的時候他甚至還會笑著罵一句菜雞。
但現在不同，現在這些不是畫素，不是資料，不是螢幕上用滑鼠點一下就能忽略的背景板。
這些是真真實實的人，是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有父母有孩子的活人。
他們就在他眼前被妖魔撕碎、吞噬、踩死，而他騎著這匹快馬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胸口。
他咬了咬牙，側過頭問身後的趙雲：“趙將軍，你有沒有辦法能拯救這些百姓？”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因為馬背上的顛簸而有些斷斷續續，但語氣裡那股子不甘和憤怒卻像是要把牙齒都咬碎了。
趙雲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街道兩側那些正在被屠殺的百姓身上掃過，那雙英朗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深極沉的悲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冷靜和剋制。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沉穩篤定的調子，但蘇燦能感覺到他握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陛下，臣目前的實力為九星級。若是想退敵的話，臣有七成把握。不過這樣一來，臣必須親赴前線與妖魔主力交戰，陛下身邊就沒人保護了。”
他沒有說“臣不建議這麼做”，也沒有說“請陛下三思”，他只是把他能做到的事和這樣做會帶來的風險原原本本地擺在了蘇燦面前。
戰場上的趙雲從來都是衝鋒陷陣的猛將，但在主公面前，他始終是一個心懷仁義的臣子。
蘇燦聽懂了趙雲的言下之意，趙雲不是不想救那些百姓，而是他不能同時做到兩件事，既要退敵，又要保護皇帝。
七成把握退敵，這個機率在戰場上已經相當高了，但問題是剩下的三成風險落在蘇燦頭上就是一個死字。
如果趙雲去殺敵的時候蘇燦被妖魔的散兵遊勇幹掉了，那就算趙雲把城外的妖魔全殺光，這場仗也是徹底輸了。
可是讓蘇燦就這麼騎著馬從百姓身邊跑過去，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妖魔屠殺而什麼都不做，他做不到。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凜冽之色：“那就把他們號召起來。與其各自為戰，不如擰成一股繩。走，咱們去城牆那邊。”
很快，他們就到了城牆附近，這裡的戰鬥比城內更加慘烈。
城牆的石磚被妖魔的攻城器械砸出了數個巨大的缺口，城頭上的箭塔和了望塔早已被夷為平地，城牆上到處都是倒下計程車兵和燃燒的旗幟。
但讓蘇燦感到意外的是，這裡的守軍居然還沒有潰散，那些殘存計程車兵們個個帶傷，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瞎了一隻眼睛，有人胸口的鎧甲被撕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裡面的血肉翻卷出來。
但他們依然握著手中的刀劍和長矛，背靠著背，用血肉之軀死死地堵在城牆的缺口處，和那些試圖從缺口湧入的妖魔展開殊死搏殺。
他們心裡很清楚，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妖魔的數量太多了，個體的實力也遠超人類士兵，而他們這些殘兵敗將既沒有援軍，也沒有退路。
但正是因為沒有退路了，他們反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鬥力，人在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反而不會再畏首畏尾了。
就在這些守軍抱著必死之心與妖魔鏖戰的時候，一匹純白色的駿馬在城牆內側的石階上疾馳而來，馬背上馱著一個銀甲將軍和一個灰布短褐的少年。
守軍們看到那匹白馬和那個銀甲將軍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認出了那個少年的臉，那是太子殿下，是先皇唯一的兒子，是他們曾經在城門口列隊迎接過的小主人。
先皇自盡的訊息已經在守軍中傳開了，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早就逃了，或者早就死了，沒有人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看到他。
蘇燦讓趙雲傳話，趙雲手中銀槍一舉，槍尖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聲音清朗而有力，穿透了戰場上震天的廝殺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守軍的耳中：“天子在此！陛下有旨，朕未棄城，朕將與諸位將士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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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扶蘇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un/BME3D/BME3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