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考慮的，你先下去吧。”
劉羽看著她那雙滿是決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白憐月沒有再繼續逼迫他，她知道劉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話，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期盼，有擔憂，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在心底的柔軟。
在看完這最後一眼之後，她便轉過身，大步離開了這座宮殿。
然而她前腳剛剛離開，劉羽便拿起放在玉盤邊上的一個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那頭，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說道：“以後白憐月來找我，就說我不在。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我在做什麼，都說我不在。以後，我不想再見到她。”
說完，他五指微微用力，便將手中那個價值足以抵得上一艘行星級戰艦的定製通訊器，捏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周圍那些還在泳池裡嬉戲的女人們，見到劉羽這副模樣，都嚇得瞬間噤了聲，她們太清楚了，這個男人平日裡可以一擲千金，可以在床上對她們百般溫柔，但一旦露出這種表情，便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她們紛紛識趣地從泳池裡爬出來，連溼漉漉的衣服都來不及換，便低著頭，邁著細碎而急促的步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座宮殿。
當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這間方才還鶯鶯燕燕、熱鬧非凡的奢華宮殿，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顆模擬著恆星光芒的穹頂明珠，還在散發著柔和而孤獨的光芒，劉羽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地埋進自己的手掌之中，十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他臉上那副平靜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露出的，全是無法掩飾的痛苦。
他並不是因為女人而痛苦，女人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麼多年來，他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那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貴族公主，那些清純得如同一張白紙、不諳世事的宗門師妹，那些身材火辣、懂得如何侍奉男人的性感人妻，甚至是他專門跑到仙界尋找的仙女。
乃至於他出於獵奇的念頭，派人下到九幽地府抓上來的、渾身冒著寒氣的漂亮女鬼，他都嘗過滋味，肉體，皮囊，不過如此，玩得越多，他內心便越空虛，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些年到底在逃避什麼。
真正讓他痛苦的，從來都不是女人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的無能。
他劉羽本來就不是什麼天才，他很清楚這一點，他就是一個極其好色、極其普通、出身在一個尋常家庭裡的普通人，如果沒有那場改變所有人命運的考試，他或許會在某個大學裡混吃等死，然後找個普通工作，庸庸碌碌地過完他短暫的一生。
他能夠活到今天，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純粹是因為他的運氣足夠好，因為他遇到了蘇燦，遇到了諸葛尚，遇到了一群足夠強大、足夠可靠的同伴，是諸葛尚那個算無遺策的大腦，是在絕境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蘇燦那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帶著他這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從那個人均都得死的修羅場裡，硬生生地活了下來。
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諸葛尚早就已經死了，蘇燦也已步入五階，成了連那些大三、大四的頂尖學長都必須正視的，大學最炙手可熱的傳奇新星。
而他劉羽呢？數萬年的時光過去了，他卡在大日級二階巔峰這道坎上，紋絲不動，三階那道門檻，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他面前。
那些昔日和他一同踏入大學的同窗，哪怕天資再差的，靠著時間的堆砌與大學的資源，也都能勉強摸到三階的邊緣。
唯有他，除了在女人身上動動心思，在修煉上毫無寸進，大學裡，可再也沒有人拉著他往前走了。
那些導師只會給你指一條路，然後便撒手不管，任何事情，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拼，去搶，去搏命。
而現在，他不過是大一，在那些頂尖學霸還在厚積薄發、尚未嶄露頭角的時候，他還能靠著高中的老底子，在他所在的那所普通大學裡，勉強保住名列前茅的位置。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用不了多久，那些真正的、不屬於他們這個小圈子的天才，就會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將他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到那個時候，他該怎麼辦？
思索再三之後，劉羽終於緩緩鬆開了緊緊抓著自己頭髮的雙手，他抬起頭，看著這片空曠而寂靜的奢華宮殿，又看了一眼那個被他丟在地上的、扭曲變形的通訊器。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痛苦、掙扎、迷茫，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站起身，沒有再去看泳池裡那些還在盪漾的漣漪，也沒有再去看那張他躺了無數年的暖玉躺椅，只是向前一步，腳下光芒一閃，整個人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仙明界，第四天災文明的核心腹地，不朽城的主傳送樞紐，這裡早已不是當年蘇燦剛剛投放他們時的那個荒涼星球了，無數高聳入雲的銀白色塔樓拔地而起，塔身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空間符文，將整個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數百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型傳送門，如同神國的天門一般，星羅棋佈地分散在這片廣袤的平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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